白舒儿这会儿,也终于察觉了。
她的心头一颤。
莫不是……莫不是殿下已经发现了?
不可能!
她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。
她吩咐厨房炖的汤,都是滋补安胎的汤,方子绝无问题。
只是每天炖汤会专门选择,和白日里在马场饭食相克的食材。
与府里的汤产生食性冲突。
马场的饭菜,不归王府经管,=绝无人能探查到!
白舒儿定了定心神。
她陪伴殿下多年,为他生儿育女,哪里是外面一个来路不明的老女人能比的。
她深吸一口气,脸上重新挂上温婉的笑容,迈进门槛。
元王没有在写字。
他正将一幅山水画,在长案上缓缓展开。
那幅画,白舒儿见过。
是她二叔费尽心思,专门搜罗来送给殿下的名家真迹。
殿下喜爱字画,人尽皆知。
送金银器物,远不如送些名家字画,更能投其所好。
白舒儿端着汤盅,袅袅娜娜地走上前,盈盈下拜。
“妾,给殿下请安。”
元王没有回头,也没有让她起身。
白舒儿却自顾自地站了起来,“殿下,您终于想起妾了。”
“可等得妾,好苦啊。”
她端着汤盅,迈着小碎步,就想往元王身边凑。
她的脚步,刚往前迈出一步。
元王冰冷的声音,便传了过来。
“白舒儿。”
“本王怎不知,这元王府,何时改了姓白?”
白舒儿的笑容,僵在脸上。
她吓得手一抖,“哐当”一声,手中的青瓷汤盅,掉在了厚厚的地毯上。
汤盅没有摔碎,只是在她脚边滚了两圈。
滚烫的汤,尽数洒在了她的脚面上。
她烫得猛地后退两步,整个人跌坐在地上。
剧痛传来,她却连半声都不敢叫出来,只能颤抖着唇角,仓皇地重新跪好。
“殿下……殿下,妾……妾不知错在何处……”
元王终于转过身来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那双原本温润含笑的眸子,此刻只剩下无尽的冰冷。
“本王的客人,也是你能动的?”
白舒儿面无血色,如坠冰窟。
“殿下!殿下饶命!”
“殿下,妾没有!妾没想害施娘子性命啊!”
她吓得肝胆俱裂,拼命地磕头。
“妾……妾叫人送去的,都是补汤!是安胎养神的补汤!”
“所有的汤,都是大厨房炖的,方子也是王府名下药铺抓的,殿下若是不信,派人一查便知!”
“妾就是有十个胆子,也不敢害了殿下的客人啊!”
元王的眼眸,危险地眯了起来。
“安胎?”
白舒儿已经被吓破了胆,根本没有听出元王语气的变化。
她以为找到了辩解的理由,连忙点头如捣蒜。
“是!是!安胎!都是上好的安胎汤药!”
“当初妾怀二姑娘的时候,吃的也是这个方子,绝无害人之心啊殿下!”
元王的唇角,缓缓勾起一抹极浅的笑。
施令娴,竟然怀孕了。
他看着地上抖成一团的白舒儿,冰冷的眼神,似乎缓和了些许。
他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。
“行了,既然是安胎的,就退下吧。”
白舒儿愣住了。
就……就这么算了?
她颤颤巍巍地抬起头,不敢置信地看着元王。
元王已经转过身去,重新欣赏着那幅山水画,仿佛刚才的一切,都未曾发生。
秋菊见状,连忙爬进来,搀起还在发抖的白舒儿,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