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马场时,天色已经擦黑。
远远的,施令娴就看见书房前的廊下,立着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。
谢珩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,负手而立,正望着天边的残霞。
他眉头却微微蹙着,似有什么化不开的愁绪。
自上回那一夜后,谢珩就开始忙碌了起来。
他们也有许些时日未见。
只有章慎每日里督促她和红绡学弓弩。
施令娴见他这副模样,心念一动,想起回来路上顺路买的烧鸡,从马车里提了出来。
她捧着还温热的烧鸡,走到谢珩身后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堂堂将军,谁惹你不高兴了,让你在这儿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。”
谢珩回过神来,一转身就看见面前的女人正笑盈盈地望着他。
还将一个油纸包捧到他面前。
油纸已经浸透了油脂,隐隐透着烤鸡诱人的焦香。
他脸上的愁云瞬间散去,重新换上那副熟悉的笑颜。
他伸手自然地接过那个油纸包。
“没什么,想点事呢。”
“算你还有点良心,知道给我带吃的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熟练地打开油纸包。
烤得色泽金黄油亮的烧鸡香气扑面而来,瞬间勾起了人的食欲。
“你还没吃饭?”
谢珩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埋怨。
“再是忙碌饭也不能不吃。”
“都这么长时间,也没听你说要动工的消息,遇到了麻烦?”
施令娴抬手,揪下一只鸡腿,摇摇头道,“现在不忙了。”
“那地沈碧芜买了,我暂时不会在甘州开马场了。”
“不说讨厌的人了,影响我食欲!”
她晃了晃手里的鸡腿,直接咬了一大口。
外皮酥脆,肉质鲜嫩,唇齿留香!
谢珩惊了下,没想到她忙了这么长一段时间,竟然被沈碧芜截胡了。
但她却还是什么都没与他说。
那夜,他有问过,她去说她能处理。
他的心头掠过一抹酸意,但看她吃得一脸满足的模样,唇角的笑意不自觉地加深。
片刻后,他的眼底又掠过一抹忧色。
他父王,专程来甘州一趟,怕是已经知道了她的存在。
以父王的脾性,绝不会容忍一个和离过的商户女子,留在他身边。
他现在最怕的,就是父王会对她不利。
阿娴已经是他的人了。
他无论如何,都要护着她。
“阿娴。”
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沉。
“过几日,我带你去定州吧。”
施令娴三下五除二地将一只鸡腿啃完,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。
她抬起头,满脸疑惑地看着他。
“去定州做什么?”
谢珩的眉头又凝了起来,张了张嘴,却一时没有找到合适的借口。
施令娴又伸手,揪下了另一只鸡翅。
她看着他那副欲又止的模样,心思一转,便猜到了七八分。
“是不是又要来什么人了?”
她一边啃着鸡翅,一边含糊不清地猜测。
“我需要回避?”
她咬了一口鸡翅,才继续道,“能让你这般结结巴巴,想让我回避的人,大概也只有你爹了。”
她的话音一顿,手上的动作也停了。
瞬间,一切都明了了。
京里来的卢大监,对她那般品头论足,挑剔至极。
如今,长林王也亲自来了甘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