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夫人知道最近金家的麻烦,施娘子才刚与自己谈到买卖分利,知府夫人就来了!
幸好!
幸好施娘子不是来找她租地的!
她忙不迭地站起身来,“见过知府夫人。”
“店家刚送来一些新鲜的茶点,知府夫人若是不嫌弃,可否一同入座?”
而施令娴,却稳如泰山地坐在原处。
她甚至连眉眼都未曾抬一下。
只是静静地,用杯盖撇去茶汤上的浮沫,又缓缓地吹了吹。
她和沈碧芜,早已是水火不容。
她自然不会,也无需给她什么好脸色。
沈碧芜的目光,冷冷地扫过一脸紧张的方夫人,最后落在了施令娴那纹丝不动的侧影上。
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她转头,再次笑盈盈地看向方夫人,仿佛没看见施令娴的无礼。
“相逢即是缘。”
“既然方夫人盛情相邀,那我便却之不恭了。”
说着,她径直在施令娴的对面坐了下来。
她的目光,毫不掩饰地落在施令娴身上。
“看施娘子这气定神闲的样子,想来是最近赚了不少钱。”
“也是,一个马场不够,还要再开一个。”
她的声音温婉动听,却只会阴阳怪气。
“想来施娘子是在这生意场上游走惯了,买卖也做得大了。”
她拿起帕子,故作优雅地擦了擦唇角。
“不像我们,还是没这个本事,只能安安分分地守在家里,相夫教子,打理好后宅这一亩三分地。”
世间做买卖的,大多是男子。
女子抛头露面,少之又少。
即便是有,也是如方夫人这般,丈夫病重或是亡故,家中没有男子支撑门楣,才不得站出来。
像施令娴这样,出身官宦人家,和离之后,反而主动为商的,简直是闻所未闻,见所未见。
然而,施令娴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一般。
不接话,也不动怒。
只是将手中的茶盏,轻轻放下。
那白瓷与桌面碰撞,然后,站了起来。
她看都没看沈碧芜一眼,只是对着方夫人,微微颔首。
“既然方夫人有客,那我便先告辞了。”
她顿了顿,“我方才说的价格,还请夫人再好好考虑考虑。”
说完,她转身就走。
似真的不降这位人人敬重的知府夫人当回事。
沈碧芜的脸,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她咬紧了牙关,指甲在掌心留下深深地痕迹!
从到甘州起,她就没有过一天顺心日子!
全都是因为这个女人!
不除掉她,她这辈子都不会安心!
沈碧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强压下心头的怒火。
她的脸上重新挂上笑容,“方夫人,我也不与你绕圈子了。”
“听说,方家在城郊,也有一块地?”
“我要租。”
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。
“不论施令娴给你多少钱,我都加一成。”
方夫人的神情微变,“知……知府夫人,您……您误会了。”
“施娘子她……她不是来找我租地的。”
“她是想与我们方家,合作车马行的生意。”
沈碧芜脸上的笑容,僵住了。
她皱起眉头。
“她不是要租地?”
方夫人连连点头,生怕她不信。
“真的!施娘子真的没找我租地!”
沈碧芜的思绪飞转,指尖不自觉捏紧了帕子。
她不信施令娴会这么快就放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