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碧芜被他这副模样吓得浑身一颤,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她的脸色,瞬间惨白如纸。
怎么会这样?他这是怎么了?
明明在京城养伤的时候,他们还好好的。
他会握着她的手,说他们以后好好过日子,还会说给她名分,让她忘了从前。
就连来甘州赴任,也是他亲口说,要带着她一起来,重新开始。
路途之上,他们就如同寻常夫妻一般。
他会让人专程绕道去给她买糕点,她也会为他整理衣冠。
他会在驿站的灯下看公务,她就静静地在一旁为他研墨。
她以为,那些在京城里互相折磨,彼此憎恨的日子,已经彻底过去了。
她以为,他终于放下了过去,看到了她的好。
可自从办了昨日的宴会,一切都变了。
昨夜,陆子征就没有回房。
她让丫鬟去请,丫鬟回报说,大人有公务要忙。
她信了,也并未放在心上。
可现在……
他又露出了从前那般,两相折磨的模样,好像那段灰暗无光的日子,又要再次卷土而来。
沈碧芜脸色白了白,指尖冰凉地攥紧衣角。
一定是施令娴那个贱人!
为什么她就摆脱不了这个女人!
她明明都已经离开侯府三四年了,她为什么又要出现!
沈碧梧不甘,她恨,也怨。
她怨陆子峥为什么就看不见她。
明明她才是那个陪着他最久的那个人。
陆子征被太子厌弃,被同僚疏远,彷徨颓靡,只知借酒浇愁时。
也是她不离不弃地守在他身边!
她才是那个陪着他走出灰暗,陪着他一点点走过来的人!
若早知道这个阴魂不散的女人也在甘州,她绝不会同意陆子征来这个鬼地方!
沈碧芜的目光,重新落在陆子征的身上。
他的脸色灰败,唇角挂着刺目的血丝,前襟的云鹤补子血迹晕染。
那只藏在袖中的右手,依旧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。
此刻他面容扭曲,双目赤红,如同狱中恶鬼,
哪里还有半分从前那个清风霁月,玉树临风的成武侯模样!
沈碧芜的心,又痛又恨,满是不甘。
一个只会养马的愚妇,凭什么她一出现,就能轻易地将他们之间的安稳,搅得天翻地覆!
沈碧芜的眼眶愈发猩红,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,也不觉痛。
她要让施令娴千百倍地偿还,她曾经的苦楚!
这时,陆子征的身子晃了晃。
然后,整个人直挺挺地朝着后方倒了下去。
“子征!”
沈碧梧失声尖叫,她慌乱地将陆子征的头抱紧怀里。
“愣着做什么,还不快去叫大夫!”
她与陆子峥相互折磨了这么久,就算是以不能亲自抚育孩子为代价,她也舍不得离开侯府,也舍不得离开他。
她双手颤抖着抱着陆子征,指尖一遍遍轻抚着他的脸颊。
他们的好日子明明就在眼前了。
为什么要这般折磨她。
“子征,你醒醒……”
心底的委屈瞬间翻涌上来,泪水瞬间夺眶而出。
……
……
施令娴和谢珩并肩走出府衙的大门。
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,她微微眯了眯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