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令娴的眉头,紧紧地皱了起来。
“怎么了?慌慌张张的。”
红绡急得都快哭了。
“知府大人派人,封了我们的账册!”
施令娴的动作一顿,脸上的惺忪睡意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“封了我们的账册?”
她的声音,冷了下来。
“为什么?”
她记得很清楚。
去年太子殿下还在甘州的时候,因为黄在田的折子,就将马场的账目往来,都仔细核查过一遍。
清清白白,没有半分差错。
去年这件事,还是陆子征亲自督办的。
他现在又为何要查封马场的账本。
难道是因为,昨日她给沈碧梧难堪了吗?
想到这儿,她咬紧了牙关。
“我们去衙门。”
施令娴简单地梳洗过后,换上一身素净的衣裳,立即赶往了知府衙门。
她倒要看看,陆子征究竟想耍什么花样。
衙门的书吏,还是那几个旧人。
虽然不是很熟悉,但也都算脸熟。
其中一个平日里还算说过几句话的年轻书吏,一见到施令娴,便是一副欲又止的模样。
他朝着书房的方向,努了努嘴。
随后,他的唇角动了动,终究是什么也没敢多说。
只飞快地,留下了一句。
“大人……正在等施娘子呢。”
那神情,仿佛她此去,便是龙潭虎穴。
施令娴心中冷笑一声,面上却是不显。
她朝着那书吏,微微颔首,算是谢过他的提醒。
随后,便径直,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。
书房的门,虚掩着。
施令娴站在门口,深吸了一口气,才抬手,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。
一抬眼,便看到了那个坐在书案后的身影。
陆子征身着一身石青色的四品官袍,上面用金线绣着云雁补子。
他从容地,端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。
手中,握着一支狼毫笔,似乎正在批阅公文。
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棂透进来,在他身上,落下斑驳的光影。
这一幕,竟让施令娴,有了一瞬间的恍惚。
好似这里,已经不是偏远荒凉的甘州知府衙门。
好似这里,还是京城。
还是那个,他曾经意气风发,前途无量东宫詹事府。
施令娴迈进门槛的脚步,微微一顿。
只一瞬,她便回过神来。
她敛去眸中所有的情绪,缓缓垂下眼帘,朝着书案后的那个人,恭恭敬敬地,福身行礼。
“民女施令娴,给大人请安。”
她的声音,平静无波,听不出半分情绪。
陆子征闻声,缓缓地,放下了手中的笔。
他抬起头。
那双毫无波澜的目光,淡淡地,扫向了堂下站着的施令娴。
他的唇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施令娴。”
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“你可知罪?”
施令娴眉头一蹙,缓缓抬起眸子,毫不畏惧地,迎上了他的视线。
“民女不知。”
“敢问大人,民女何罪之有?”
陆子征看着她那张依旧平静,甚至还带着一丝倔强的脸,心头的怒火,便“腾”地一下,烧了起来。
他冷哼一声。
“何罪之有?”
他猛地一拍惊堂木,声音陡然拔高!
“借机敛财,吞没官府钱财,数额庞大!”
“其罪当诛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