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一那天,章慎就消失了整整一天。
直到第二日清晨,他才回来。
整个人满身酒气,颓丧得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,眼底是化不开的死寂与哀恸。
原来……是这样。
所以,每年的初一,章慎都在祭奠他的未婚妻。
想到这儿,她唇角那抹僵硬的弧度缓缓垮了下来。
随后,她勉强勾了勾唇角,“我……我只是随口问问罢了。”
施令娴不再说话,再次转过头,将视线投向伙房里的那两个人。
厨房里的两人,毫无知觉,两人之间氛围熟稔,像朋友,却比朋友多了点暧昧,像相互心仪之人,却又缺少了亲昵,中间永远规矩地隔着半个人的空隙。
施令娴垂在眼眸,无声的叹息了一声。
章慎的心里,若是还装着前头的那个人……
那她,便不愿意红绡嫁过去。
她不愿红绡的后半生,都要与一个活在记忆里的死人,争风吃醋。
那太苦了。
谢珩看着她黯淡下去的眼神,便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。
院子里的气氛,一时有些沉闷。
他忽然侧过身,弯下腰,一张放大的俊脸,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落在了她的面前。
看着在她面前突然放大的脸,施令娴不闪不避,迎上他的目光。
一正,一歪。
两人四目相对。
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。
他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里,此刻写满了幽怨。
“你都着急红绡了,怎么就不着急着急你自己?”
“没瞧见我在这儿,等得花儿都快谢了吗?”
施令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。
反应过来后,她抬起手,毫不客气地一把将他的脸推远了些。
掌心下,是他温热的皮肤和清晰的轮廓。
“谢将军年轻英俊,家世显赫,正是花期正好的好儿郎。”
“急什么。”
话音刚落,她便不再理会他,转过头,径直朝着院子中央那个滚好的大雪球走了过去。
她从墙角捡起一把小镐头,开始有模有样地给那个光秃秃的雪球雕刻眼睛和鼻子。
谢珩被她推开,也不恼。
他直起身子,看着她专注的背影,唇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。
他自是叫她心甘情愿地上花轿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赤金头冠,他慢慢靠近她。
将发冠扣在她的发髻上,再把拔出那只赤金簪子重新插上,固定住发冠。
施令娴只觉得头上一重,随后簪子被拔下后,又冰凉地贴着头皮簪进发髻里。
她抬手摸了摸头上冰凉的发冠,这时一簇簇绚烂的火光冲天而起,在漆黑的夜空中轰然炸开。
谢珩的笑脸在灿烂的烟花下,熠熠发亮。
“发冠有了,一套头面也快了。”
巨大的声响和骤然亮起的光芒。
也映进来厨房里。
红绡和章慎也走出了厨房。
望着漫天璀璨的烟火,红绡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。
前些日子马场那场大火,还让她心有余悸。
“这……这不会再着火了吧……”
她的话音还没落,反应过来轻轻拍了自己嘴巴两下。
“呸!呸呸!”
“我这个乌鸦嘴!大过年的,说什么不吉利的话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