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他们,可就真的再无藏身之处了。
他不由得出声道,“施娘子……还是太激进了些。”
“若是真的刺激了陆子征,怕是不好收拾。”
谢珩的目光,却一直追随着那道纤细背影,久久没有收回。
他轻轻摇了摇头,唇角却逸出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“不。”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,却十分笃定,“她是故意的。”
“她素来万事谨慎,从不会这般语挑衅。”
“她越是如此,陆子征反而越会打消疑虑,认为我不可能藏在这里。”
谢珩一直不知道,自己该以何种面目,再次面对施令娴。
他几次三番的求娶,她都避而不谈。
那种感觉,让他只觉得深深的挫败。
他好像用尽了所有力气,却始终没能真正走进她的内心。
他会惶恐,会不安,甚至会猜疑她是不是还未忘记陆子征。
可当他从章慎口中,听到她是如何不顾一切,在没过膝盖的深雪里,在寒风刺骨的深山中,艰难跋涉寻找自己的时候……
他的心,还是忍不住狠狠地颤了颤。
一丝微弱的希望,在他的心底重新升腾。
她的心里……
是有他的。
或许,只是当初在成武侯府那段艰难的日子,让她害怕了,让她不敢再轻易接受任何人的心意。
而如今,她为了他,不惜以身犯险,故意用最激烈的方式刺激陆子征,为他扫清嫌疑。
谢珩嘴角的笑意,不自觉地加深了。
他的心里,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,温暖而熨帖。
而今他已十分确定。
她的心里,就是有他的!
他的目光,落在那个踏着清辉月色,从书房那边缓缓走来的倩影上。
她的手里,提着一个新的食盒,朝着他走来。
施令娴早就打定了主意。
她就是要借机惹怒陆子征。
所以她去福香楼,特意让买了两份菜。
摔一份,还剩一份。
她拎着沉甸甸的食盒,一抬头,就看到谢珩在章慎的搀扶下,正站在马厩的屋檐下。
他正笑盈盈地望着她。
那双往日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眸子,此刻在清冷的月光下,盛满了温柔的笑意。
施令娴的唇角,也忍不住微微上扬起来。
虽然没有人参,但黄芪炖的鸡汤,到底还是起了作用。
他的精神,明显比昨日好了许多。
只要再熬过两日,这七日散的毒,便能解了。
只是不知谢珩又会在什么时候陷入昏迷,施令娴脚下的步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。
她将手里的食盒往上提了提,人未到,声音先到了。
“今日你们有口福了。”
“福香楼的招牌菜我都买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,红绡也抱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大瓦罐,快步从厨房的方向赶了过来。
“还有羊汤!娘子今天特意让厨房炖的,熬了好几个时辰呢!”
“又香又浓,最是滋补!”
小小的仓库里,只点着两盏昏黄的小油灯。
老范立刻心领神会,抱起施令娴带回来的一只烧鸡,便笑呵呵地退了出去。
他留在仓库里,只需在谢将军醒来时,给他喂点汤药与吃食,东家除了酬谢的银子,还不少他的工钱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