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章慎……不要佯装投降……他们不会信,反而当心误了性命。”
说着,他颤抖着手,从怀中摸索了半天,摸出一方冰凉坚硬的玉印,塞进施令娴的手里。
一枚小巧的私印,上面没有字,只有一朵小小的莲花。
“让章慎……写信给定西营,荆迟将军。”
“就写……‘芝麻糖饼’四个字。”
“他会明白是什么意思的。”
“不要落款,就盖……这枚玉印即可。”
说完这些,谢珩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,额上满是冷汗。
他盘算了所有,万分警惕,就连水都没有喝,还是不慎中了招。
太子太过自负,此番行径已然触碰了陛下的底线。
他忘记了,兵权水都想要,包括陛下。
他紧紧握着施令娴的手,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力量,让自己安心。
“阿娴……”
他刚张开嘴,还想再说些什么。
可眼皮却再也支撑不住,重重地合上,又一次陷入了昏睡。
握着施令娴的那只大手骤然就松了。
她看着手心里那枚还带着他体温的玉印,指尖冰凉。
小心翼翼地将玉印收好,又替谢珩掖好被角,才叫了守在仓外的老范进来。
“范叔,辛苦了。”
她将那包没动过的鸡肉递过去,“这个还热着,您先垫垫肚子,等会儿红绡会再给您送些好菜来。”
老范乐呵呵地接过来,竟是直接席地而坐,将谢珩没吃完的鸡肉也一并拉了过来。
“能与将军同食一桌,是草民的荣幸,哪里还会嫌弃!”
他爽朗地笑着,大口吃了起来。
施令娴心中稍安。
从仓库出来后,想着谢珩的交代,心急如焚,却又不敢轻举妄动。
她只能按捺住性子,如往常一般,巡视马场,处理杂务,直到天色将黑,才回了小院。
她回到自己的房间,推开窗子。
巷子里一个模糊的人影,一闪而过。
她的眸光暗了暗,面无表情地退了回去,关上了窗。
她在屋里,默默地等着。
不消片刻,小院的木门被敲响了。
章慎站在门口,他穿着一身寻常棉袄,脸色依旧惨白,两只手杵着一只木棍,额上全是冷汗,看起来狼狈不堪。
看着他的样子,施令娴下意识皱了眉。
他对自己下手太狠了!
两人就站在门口,在屋檐的灯笼光亮下,正大光明地说话。
“施千户可有回信?”章慎的声音里满是焦急,“可有……找到将军的踪迹?”
施令娴的目光,越过章慎的肩头,看似不经意地扫向巷口那个鬼鬼祟祟的影子。
“大哥下午派人回来过一趟,山里积雪太厚,还是……没有任何消息。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失落与疲惫。
一边说着,她一边从袖中拿出那枚玉印飞快地塞进了章慎的手心里。
她状似随意地问道,“说起来,也不知道谢将军喜欢吃芝麻糖饼,还是胡饼?”
“明日,我想让我大哥带一些上山,若能找到……也能让他吃口热乎的。”
章慎听到“芝麻糖饼”四个字时,眼眸瞬间一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