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冽的清水,划过他干裂的喉咙。
那真实的触感,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。
谢珩这才发觉,眼前的人,是真的。
不是梦。
“阿娴,你怎么来了……”
施令娴擦了一把眼泪,“我不来,又怎么知道谢将军这么能耐!计划这么多,竟然说也不说!”
她又从怀里掏出胡饼,掰成小块,一点点喂到他的唇边。
“快吃。”
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。
已经三日了,三日没有吃喝,她不敢想谢珩这幅模样是怎么躲过满山的官兵。
章慎快步上前,蹲下身,两指搭在了谢珩的手腕上。
片刻后,他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。
“将军中了‘七日散’。”
施令娴的心猛地一揪,“是中毒了吗?”
章慎解释道,“这不是什么要命的剧毒,但会让人意识涣散,时醒时昏……”
他的话没有说完,但是后果是什么,谁也不敢再去细想。
若旁边无人照看,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,一个时常昏迷,四肢无力的人……
两人说话间,刚刚清醒片刻的谢珩才吃了两三块碎饼,几乎要再次陷入昏迷。
施令娴急得面色白了白,“又昏迷了!该怎么办?!”
章慎摇了摇头,声音里满是无力。
“没有解药。”
“只能等。”
“等药效自己过去,七日。”
他现在全明白了,太子给将军下了“七日散”。
若将军命大,自己逃了出来,活了下来,那太子殿下便可以利用这次“失踪”制造的把柄,胁迫将军为己所用。
若将军没有逃过这一劫,死在了这荒山野岭。
那便是将军,擅自离营狩猎,不幸遭遇意外。
届时,甘州兵权旁落,自然也就成了太子的囊中之物。
“竟然要等七日。”
施令娴看向谢珩那张已经明显消瘦,棱角愈发分明的脸。
太子分明就是想置谢珩于死地!
处于这样的境地,七日之后还能活着,何止是九死一生!
简直是神迹!
冰天雪地,没有火,没有食物,不是饿死,就是冻死!
施令娴的目光骤变,她看向章慎。
“既然太子已经对谢珩下手,我们现在贸然带他回去,只会更加被动。”
她的声音冷静下来。
“我带他回马场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她还没想好,章慎该如何回去向太子交待。
章慎却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!
他没有丝毫犹豫,抽出腰间的佩刀就狠狠地刺进了自己的大腿!
“章慎!”
施令娴惊呼出声。
鲜血,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。
章慎的脸色白了白,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,但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他咬着牙,又刺了两刀。
最后,还抬手将自己的右胳膊拍脱臼了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看着施令娴。
“营里已经有人叛变了。”
“我们六人进山,那三个叛徒,已经被我杀了。”
“我只有这样回去,才能打消太子的疑虑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