罢了。”
太子站起身,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陆大人说得有理,多个朋友,总比多个敌人好。”
“这件事,就全权交由陆大人去办吧。”
“孤,只要一个结果。”
陆子征躬身行礼,“臣,遵命。”
他退出房间,走到廊下。
夜风夹着细雪,扑面而来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庭院里,几名宫女正拿着扫帚,一遍又一遍地清扫着地上的积雪。
不大的庭院,来来回回,不知扫了多少遍。
始终保持着干爽洁净,不染一丝尘埃。
陆子征的目光,从那些忙碌的身影上收回,缓缓朝着驿馆外走去。
驿馆门口,寒风凛冽。
依旧有几个穿着旧官袍的人,揣着手,跺着脚,在风雪里焦灼地等待着。
他们都旁边州府,亦或者下面县衙的官员,无外乎,手里都捧着厚厚的折子,企图能见上太子一面。
可他们一路从京城而来,每到一处,皆是如此。
总有这样的人,守上几天几夜,也未必能叩开那扇门。
没有足够的“诚意”,又哪里能如愿呢。
陆子征的脚步一顿,他忽然有些恍惚。
他不知道,自己所做的这一切,到底是为了太子,还是为了那所谓的万千百姓。
曾几何时,他还是太子的伴读,是京中最负盛名的少年才俊。
他也曾踌躇满志,以为自己笔下的那些慷慨陈词,终将化为济世安民的良方。
可离了京,一路行至这黄沙漫天的边关。
他才发现,他所以为的天下,与真正的百姓,隔着云泥之别。
就连他亲手推行的养马令,也只考虑到了一时的军需,却未曾想过,这政令之下,给百姓带来的沉重负担,与滋生出的无尽贪腐。
他抬头,望向夜空中那轮清冷孤寂的明月。
缓缓地,吐出了一口浊气。
那白雾在空中凝结,又迅速消散。
他好像……穷尽半生,却什么都没有做好。
姻缘,仕途,家族,甚至是子女……
他忽然低低地,呵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在风雪中,显得格外苍凉。
“陆子征啊,陆子征……”
“你可真是……失败。”
……
……
施令娴睡得极不安稳。
梦里,她和谢珩站在悬崖边,她想催促谢珩赶紧离开,可她说不出话来,而谢珩一遍遍重复着“阿娴,嫁给我。”
她说不出话来,谢珩便当着她的面,从悬崖边一跃而下!就如昨夜他从二楼窗子跃下的背影一样决绝!
她吓醒了,额头都汗,梦境里的一幕真实地让她心惊。
窗外,天色才刚刚蒙蒙亮。
她转过头,目光落在梳妆台的角落里。
那里,静静地躺着一只赤金簪。
谢珩送给她时,说等他凑满一整套头面,他要八抬大轿,娶她过门。
施令娴垂下眼眸,锦被上双手早已没了从前细腻,她在马场做惯了粗活,她不是施家女了。
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商户女而已。
可谢珩爱她,护她。
她又怎能,将他置于那般不忠不孝不义之地。
他是长林王府的世子,也是一军主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