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眸里的冷意,几乎要将这风雪冻结。
“陆子征。”
“这里,不是你能来的地方。”
陆子征的脸色,也彻底冷了下来,语气里满是嘲弄。
“哦?”
“我不能来,那谢将军就能来了吗?”
说罢,他冷笑了一声,带着些谢珩不曾得到过的傲慢。
“令娴曾经是我的夫人。”
“只要我愿意,我随时能再娶她一次。”
“成武侯夫人的这个位置,我一直,都为她留着!”
这句话,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了谢珩的心上。
他的眼底,极快地闪过一抹痛色。
他不在意施令娴和离的身份,不在意她曾是谁的妻。
他只怕。
怕施令娴会答应。
更怕,施令娴的心里,其实一直还有他。
他说了那么多次,想娶她为妻。
可她,从未给过他一次明确的回应。
他以为,自己有足够的耐心去等。
等到她愿意点头,等到她愿意将余生交给他。
可当陆子征活生生地出现在她面前,当他看见两人站在一起时,谢珩才发现。
他根本,没有那么多耐心。
他不想等了。
一刻,都不想再等!
“锵——”
利剑出鞘,寒光毕现!
一声清越出剑声,划破雪夜的寂静。
冰冷的剑尖,稳稳地停在陆子征的眉心之前,只差分毫。
剑气凛冽,吹得他额前的发丝微微晃动。
谢珩握着剑,一字一句,杀意似要划破黑夜。
“陆子征,你说,我若现在杀了你。”
“太子殿下,可会追究我?”
陆子征袖中的手指,微微动了动,慢慢蜷缩成拳。
他知道,谢珩敢。
他也知道,太子殿下,多半只会高高拿起,轻轻放下。
他陆子征一条命,换谢珩一辈子为东宫忠心耿耿,肝脑涂地。
这笔买卖,太划算了。
紧握的拳头,陡然松开。
陆子征的身体,向旁边错开一步,避开了那致命的剑尖。
他脸上,重新挂上了那副从容的笑。
“谢将军可莫要开玩笑。”
“如今城中灾民无数,太子殿下白日里才训诫了一番。”
“你我二人若是在此起了冲突,传出去,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。”
他又回头回望了眼一片狼藉的马场,“这里应当是她的一片心血,在这里见血,恐怕是不合适吧。”
谢珩那双冰冷的眸子,扫过陆子征的眉眼。
片刻后,他手腕一转,长剑回鞘。
他身形微动,看也未看陆子征一眼,只对身后的章慎冷声吩咐。
“天黑路滑。”
“章慎,送陆侯回驿馆。”
施令娴并不知道马场前院发生的这一切。
她在马厩里忙碌了一个多时辰。
看着遭受灾难后,降生的第一个小马驹,她才终于笑意浮现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