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珩闻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眼底的偏执散去,只剩下无奈。
“是了,我险些忘了,你到底有多要强。”
“陆子征也好,你父亲也罢,都无人能奈你何。”
“还有我,更是逃不过你的手掌心!”
施令娴看着他这副模样,笑弯了眉眼。
“谢大将军不是还有公事吗?”
“还在这里磨蹭时间,何时才能回甘州?”
看着她语笑嫣然的模样,谢珩的心底一漾,终是忍不住,再次长臂一伸,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。
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,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清冽的淡淡香气。
他不舍,片刻都不舍。
半晌后,他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。
“走吧。”
“明日,我就回甘州。”
许元元坐在马车里,靠在车壁上。
她掀起车窗的帘子一角,看着客栈二楼窗内那两道若隐若现的身影。
离得太远,她看不清。
但她却知道,那定是依依不舍地道别的模样。
谢珩与施令娴,外人看着不可思议,可两人就是互为爱慕的神仙眷侣。
她一直以为,能吸引谢珩那般天之骄子的,定然是京中出身高贵的名门贵女,或是满腹才情的绝代佳人。
她却从未想过,吸引一个人,原来真的不需要任何外在的条件。
就好像她喜欢吃鱼羹。
是从闻到那个味道开始,就喜欢了。
若要问为什么会喜欢……
没有为什么。
就是喜欢。
她的目光,又不自觉地落在马车前方,那个马上的挺拔背影。
她喜欢施致远。
早在他们乔装深入敌国,在那段生死与共的相处中,便已情根便深种。
她也知道,施致远是因为手臂的伤,才对她退避三舍。
她更知道,因为她被掳走,名节受损,所以施致远才三番五次地与她说,愿意娶她。
补偿,愧疚。
许元元缓缓垂下眼眸,放下了车帘。
她现在,不想了。
她不需要任何人的补偿,更不需要一段建立在愧疚之上的感情。
施姐姐说得对。
她的选择,不需要为了任何人。
只为她自己。
施致远感觉到身后似乎有人在看自己。
他下意识地转过头。
瞬间,正好看见马车上小窗的帘子,被轻轻放下。
他的心,漏跳了一拍。
唇角,不自觉地漾起一抹极浅的笑容。
幸好,一切都还来得及。
这时,施令娴从客栈里走了出来。
紧随其后的,是谢珩。
施致远看见两人一前一后的样子,又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。
可一想到,若非谢珩,今日他们不会这么顺利地离开定州。
他僵了僵唇角,终是默默地挪开了视线。
眼不见为净。
最后,再三道别后,施令娴利落地翻身上了马车。
车轮滚滚,向着甘州的方向驶去。
第二日,马车一到甘州城,施令娴带着许元元下车。
“大哥,我们就先回马场了。”
施致远看着两人要离开的背影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