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要嫁的是定州知府,比她大了十多岁便算了,府里的妾室通房就有一堆,子女也有四五个。”
“府里常年管事的,是一个极受宠的妾室,虽是妾室,却是夫人之实。”
“前头那位正室夫人,就是被活活气死的,郁结于心,最后连孩子都没保住,难产而亡。”
“元元……元元她若是嫁进这样的人家,怕是只会落得一样的下场!”
施令娴听得心头发沉。
“是她自己愿意嫁的吗?”
施致远猛地抬起头,“她不愿意!”
谢珩在一旁,冷不丁地开口。
“她若是不愿意,又怎么会不趁机跟你走?”
施致远像是被这句话抽干了所有力气,颓然地垂下了眼眸。
他牙关咬了又咬,脸上满是伤痛与不解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她的丫鬟偷偷告诉我,为了反抗这门亲事,元元已经绝食了好几日。”
“可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一见到我,她却又说她愿意了?”
施令娴看着兄长痛苦的模样,叹了一口气。
“兄长,现在还能再见到许姑娘吗?”
施致远绝望地摇了摇头。
“她不会再见我了。”
“我托人递进去的信,已经被退回来好几次了。”
谢珩在一旁“啧”了一声,似乎想说什么。
施令娴一道冷冷的眼风扫了过去。
谢珩剩下的话,顿时卡在了喉咙里。
他顿了一下,改口道。
“等会儿,我回一趟陈府。”
“我去见见她。”
夜色渐深。
施令娴和施致远在客栈房间里,相对无地等待着。
寒风打在窗棂上,桌上的点心也凉透了。
她频频望向门口的方向,今日好像变得格外漫长。
终于,门外传来了不轻不重的敲门声。
谢珩换了一身常服,面色沉静,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。
施致远和施令娴的目光,都期盼地落在了他的身上。
谢珩迎着兄妹俩紧张的视线,最终,缓缓地摇了摇头。
施致远眼中的光,瞬间熄灭了。
谢珩走进屋里,给自己倒了杯冷茶,一饮而尽。
然后才沉声说道。
“我见到她了。”
“她说,不必再见了。”
“嫁过去,是她自愿的,让你们不必为了她的事再忧烦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几分。
“她还说……既如此,就当从未认识过。”
“当从未认识过……”
施致远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,身体晃了晃,若不是施令娴及时扶住他,他几乎要站不稳。
施令娴垂下眼眸。
其实事到如今,似乎除了返回,他们别无他法。
可是……
她沉思了片刻,忽然抬眸,看向谢珩。
“谢珩。”
“虽然你与许元元的相处时间不长,但她性格鲜明,必然给你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”
“如今的她,与你印象中的她,可有天壤之别?”
谢珩一怔,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这么问。
施令娴看着他的眼睛,“……可还像同一个人?”
谢珩瞬间就明白了。
初见许元元,眼神明亮,朗声说自己要成为罗素玉女将军。
可今日见到的许元元。
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。
是许元元。
却也“不是”许元元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