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官爷别担心,这是在给你施针通经活络。”
他气定神闲地将第二根银针,刺入了钱五另一个穴位。
钱五哀嚎一声,他以前也针灸过,怎么今天针灸会这么疼!
头上的冷汗瞬间密密渗出!
大夫仿佛没听见钱五的嚎叫,慢悠悠地解释道。
“哦,方才忘了说。”
“这活血化瘀嘛,疼一点,是正常的。”
“官爷你忍一忍,一个时辰后,就能动了。”
一个时辰!
“啊——!”
钱五感觉自己快要疯了。
他疼得浑身抽搐,冷汗浸透衣衫,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一旁看热闹的几个官吏,脸上巨变。
看着钱五受苦的副模样,那表情扭曲,好像感同身受一般,仿佛针也扎在了自己身上。
他们缩了缩脖子,再也不敢多看一眼。
“那、那个……施娘子,我、我突然想起茅房还有事没做完……”
“对对对,我……我的马草还没喂!”
几人结结巴巴地找着借口,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伙房。
伙房里,只剩下施令娴和红绡冷冷得看着钱五继续哀嚎。
钱五疼得直骂娘,却又不能动,只是污秽语不绝于口。
施令娴的目光泠泠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在马场里,治病吃药,管够。”
“一百两也行,二百两也好。”
“只要大夫说,你的伤还没好,只要你一天没有痊愈……”
她顿了顿,唇角那抹讥诮的弧度,越发深了。
“我必定,管到底。”
钱五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了。
冷汗顺着他的脸颊滑落,很快就湿了枕头。
他一双充血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施令娴,几乎咬碎了一口牙!
那眼神,仿佛恨不得利马咬断她的脖子!
红绡被他的眼神吓到了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悄悄拉了拉施令娴的衣袖。
“娘子……”
施令娴却好似没有看到,他几乎要将她生吞活剥的恨意。
她的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的浅笑。
最后看了钱五一眼,随后转身,款款出了伙房。
冬日的寒风,迎面扑来。
红绡跟在身后,忍不住打了个寒噤,不知是冷的,还是怕的。
“娘子,方才他、他的眼神……太吓人了。”
“若是……若是他真跟咱们鱼死网破,可怎么办?”
施令娴拢了拢身上的素色披风,脚步未停。
“鱼死网破?”
她轻笑了一声,“他想,也得有人让他破才行。”
“自然会有黄大人,替我们拦着。”
红绡更不明白了,“黄大人?他……他怎么会帮我们?”
“他不是巴不得我们出事吗?”
两人一边说着,一边穿过马场,往书房的方向走去。
施令娴的目光,落在远处连绵的雪色山峦上,眼神深远。
“黄在田想抓住我们的错处,拿回马场的管辖权,而不是让自己的手下出岔子。”
“钱五若真伤了我,哪怕只是皮外伤,就算谢珩不出面,周世良也不会坐视不管。”
“当初牵头把这官办马场包出来的,正是他他们二人。”
“一个是存了私心,想让我多赚点银钱傍身。”
“另一个,是想在自己的任上,做出些实打实的政绩来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