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珩的声音艰涩了几分。
“还把那日的事情,都说了。”
许元元之事,他已严令所有知情人,必须瞒得滴水不漏。
他却没有想到,她自己,亲口说了出来。
施令娴睁大了眼睛,满是不可置信,“她……她自己说了?!”
女子被匪徒掳走,便已等同于失贞!名节尽毁!
若是家中长辈再不近人情一些,甚至有可能被浸猪笼,沉塘!
“她怎么这么傻!这种事,如何能说!”
“更何况,她本就没有……”
施令娴的声音陡然收住。
现在说再多,也没有用了。
她的眉头紧皱,那个曾经明媚如骄阳的女孩为了让兄长振作,像个小太阳一样围绕所有人在转。
现在小太阳熄灭了。
她又想了想,目光坚定地看着谢珩。
“谢珩,你想个办法,把许元元接到这里来吧!”
谢珩转头看她,有些惊讶。
“来这儿?”
“嗯。”施令娴的眼睫轻垂,“许姑娘本就是代我受过,她如今这般模样,我看着……也甚是心痛。”
“我不知道能不能让她再变回原来的样子,但我想试试。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。
“她那样明媚爽朗的姑娘,就应该整日欢声笑语,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把自己锁在黑暗里。”
谢珩看着她眼中的痛惜与坚定,心中一软。
他点了点头,郑重地应了下来。
“好。”
就在这时,天空飘下了细碎的雪花。
一片,两片……
落在发间,落在肩头,冰冰凉凉。
不知不觉,在边关又要过完一年了。
他们来边关,已经整整三个年头了。
施令娴恍然惊觉,自己已经二十有六。
时光走得竟然这么快,现在的她,也当称得上是半老徐娘了。
而谢珩,才二十三岁。
风华正茂,前途无量。
她的目光忍不住落在谢珩的侧脸上。
越发硬朗的侧脸,双眸沉稳深邃,好似、好似身量也高了些。
若不是这些年见过。
她怎么都不能把眼前的这个男人,与小时候那个红唇白齿,掉眼泪的小孩儿联系在一起。
她怎么……
怎么生了一种老牛吃嫩草的羞耻感……
这个念头一出,她的脸颊一下就热了。
连耳根都烧了起来。
谢珩眼尖地发现了她神情的不对劲。
他看到她白皙的耳廓,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绯色。
在清冷的月光和雪色下,格外显眼。
他突然俯身,俊朗的面容瞬间在她眼前放大。
他温热的气息,带着淡淡的酒香,拂过她的耳畔,声音低沉而沙哑。
“你在想什么?为什么耳朵这么红?”
“嗯?”
最后那一个字,不轻不重,尾音微微上挑。
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她的耳边,烫得她差点羞愤欲走。
施令娴猛地捂住自己发烫的耳朵,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她结结巴巴地转身,不敢再看他那双带笑的眼睛。
“没……没什么!”
“你,你该回去了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