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在田一脚踹翻了身旁的凳子。

那下属吓得一哆嗦，却还是硬着头皮，从袖中摸出一封信。

“大人，方才……方才有人递了一封信进来，说是……务必，务必亲手交到您手上！”

黄在田烦躁地皱起了眉头，一把将信夺了过来。

信封是市井中最常见的黄麻纸，上面没有署名。

他狐疑地拆开信封，一目十行地扫过。

他脸色瞬间变得凝重，一把将信纸攥成一团。

“这信，是谁递进来的？”

下属连忙回道，“是……是一个小乞丐。”

黄在田的眼睛，危险地眯成了一条缝。

他抬起手，看了看手里的纸团。

随后，他走到桌案前，直接将纸团扔进蘸笔青瓷盘中。

然后，他拿出火折子，点燃纸团。

橘红的火焰照亮了他脸上的沟壑，谁也没有看见他眼中的狠毒。

片刻后，那张纸团化为了一团灰烬。

……

……

甘州马场，热火朝天。

施令娴雷厉风行，立刻开始了对马场的改造。

翻修年久失修的马厩，改造那些不合理的布局，重新清点整理所有人员，建立档案名册。

她将人员清晰地划分为两部分，官府派驻的文吏，和马场自己聘请的伙计。

账目分开，职责分明，杜绝了混淆不清，从中牟利的空间。

马场的马匹，也按照品种、年龄、优劣，一一分厩，登记入册。

傍晚，施令娴和红绡在灯下盘账。

“小姐，这可真是一笔大生意！”

红绡的眼睛亮晶晶的，算盘打得噼啪作响。

“按照谢将军给的契书，咱们每年只要上交足额的优质战马，剩下的，可就都是咱们自己的了！”

“我算过了，每个州府每年的上交马匹量，其实都有富余，但那些府衙为了省钱，交上去的都是些劣马充数，真正的好马，少之又少。”

“咱们只要能保证上交的都是优质马，而我们剩下的利润，怕是足足有三个咱们马场的那么多！”

施令娴听着，脸上也露出了笑意。

红绡又道，“咱们也得想好后路。”

“等过个几年，马场经营上了正轨，进入了良性循环，官府瞧着眼红，没准会把马场收回去。”

施令娴点了点头，这一点她也想到了。

“不过到那时候，咱们也积累了足够多的优质马源，和稳定的客源。”

“就算没了官府的招牌，自己另起炉灶，也亏不到哪里去。”

二人相视一笑，心中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期许。

正忙碌间，一个伙计在门外通报。

“东家，马司的黄大人来了。”

黄在田来了。

他满脸堆着笑，仿佛一尊弥勒佛，一进门就拱手作揖。

“哎呀，施娘子，咱们可又见面了！”

“当初就说嘛，咱们有缘！你看，这兜兜转转，甘州养马的大事，最后还是要落在施娘子你的肩上啊！”

施令娴心中冷笑，脸上也挂上了假笑。

她微微福身，“见过黄大人。”

“不过是一点养马的雕虫小技，能入大人的眼，是民女的荣幸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