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头喘着气,外面的争吵声越发的汹涌!
施令娴的眉头瞬间拧紧。
三十两回收马驹?
如今市面上一匹成色尚可的成年壮马,售价也不过三四十两。
官府怎么可能用与成马几乎等同的价格回收马驹?
“官府收的?”
施致远冷笑一声,“养马令的政令由京中拨款,层层下发至地方州府衙门。”
“中间经手之人若想中饱私囊,只会想尽办法压低马驹的价格,恨不得一文钱不花。”
“又怎么可能如此大方,将马驹与成马同价收购?”
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。
可外面的百姓,显然已经被冲昏了头脑。
“骗子!他们就是个黑心的骗子!”
“还钱!把马驹钱还给我们!”
“咱们这么多人都在她家马场养马,少说也有三四十匹马吧!”
“生的马驹全都要给马场,一匹三十两,那就是一千多两银子!就这么白白叫他们给吞了!”
“我的天爷!一千多两啊!”
“要不是今天有人告诉咱们,今年的马驹,岂不是又要叫他们给吞了!”
他们愤怒的情绪冲上头,马场的伙计们险些招架不住。
一声巨响。
本就不甚坚固的围栏,被推搡得轰然倒塌。
这些人从破溃处一拥而上。
他们一张张原本朴实的脸,因愤怒而扭曲。
“不赔钱,今天就拆了你这黑心马场!”
“对!拆了它!”
施致远和施令娴走出来,见到愤怒冲动的百姓,他脸色一变,下意识地就要将妹妹护在身后。
施令娴却按住了他的手臂,轻轻摇了摇头。
她静静地站着,清冷的目光扫过。
整个嘈杂的院子,竟出现了片刻诡异的安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她身上。
施令娴看着他们,“要退钱,可以。”
“那是不是,也该先把这两年在我马场养马的饲料钱,给结了?”
人群中,一个汉子冷哼一声。
“饲料能有多少钱!”
“我们给你就是了!你先把马驹的钱还给我们!”
“对!还钱!”
人群再次鼓噪起来。
施令娴抬了抬手。
红绡会意,立刻从账房里捧出一本厚厚的账册。
施令娴接过账册,“马场的账目,一向清晰。”
“一匹马,在我马场寄养一年,精饲料、草料、豆料,看诊费、药钱,不多不少,三十五两。”
她抬起眼,“扣去你们口中那三十两的马驹钱,你们每人,还需补给我五两银子。”
“不仅要不到钱,还要倒贴五两?”
“什么?!”
原本愤怒的大家伙,瞬间更是气愤,吵闹声几乎要掀翻了马场!
“三十五两?!你怎么不去抢!”
“三十五两!都够我们一家十口吃用两年了!”
“一匹马居然要花三十五两来喂!你当我们是傻子吗!”
施令娴看着愈发激动的众人,她没有动,更没有怒。
直到他们吵完,声音渐渐小了下去。
她才缓缓开口,“饲料,确实要不了几个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