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什么时候有个小院儿了?
还是一直都有,只是他早就已经忘记了。
马场的大门敞开着,这里并不是日日都有赌马,有时也会有富贵人家来借地方打马球。
院墙传来马匹的阵阵嘶鸣声。
他走进去,就看见一个杏黄色的身影疾驰而过,马蹄翻飞,飞溅起的草屑和泥点都被其甩在身后。
似乎快得想飞出这高高的院墙。
马场的管事认出陆子征来,立即上前,“见过侯爷。”
陆子征没有看他,目光始终都落在那抹杏黄色的身影上。
“她每日都这样骑吗。”
管事一下就明白他说得是谁,“夫人每日都来骑马,夫人的骑术十分精湛,咱们马场的师傅都比不上。”
管事说得是实话,施令娴第一日来的时候,谢珩还专门跳了两个身手不错武婢跟着她。
没成想不到半个时辰,管事就疏离武婢用不上,施令娴反而嫌碍手碍脚。
陆子征长久地沉默了一瞬,他不是没见过施令娴骑马,只是没见过她这幅模样。
好似一团火,恨不得将自己燃烧在这个马场上。
“谢小王爷可在?”
管事,“公子已经三日没过来了,小的也不知。”
三日未至?
陆子征心念微动。
谢珩除了吃喝玩乐,还能去什么地方?
他的脑子突然闪过昨日太子说的影卫,陛下最近在暗中重查兵变之事。
正是三日前,提拔为御史的去年新科状元庄元。
庄元寒门出身,在京没有根基,不牵扯任何一方,确实是办案的最好人选。
可重要的也是,正是毫无根基,他一人赤手空拳如何能深入边关已经维持了几十年的网。
若是明是庄元,暗中是谢珩呢……
陆子征的眉头皱紧,片刻后他从袖袋里拿出银子递给管事。
“准备好些餐食。”
管事推拒,“侯爷不必,小的哪能让夫人饿肚子。”
陆子征将银子放在他的手心,只是继续吩咐道,“她喜欢吃燎羊肉,还有……蟹酿橙。”
燎羊肉是她在娘家京城吃的,而蟹酿橙本是他喜欢的,她为他学过,也赞过蟹肉与橙子一起烹制虽奇特,却十分的鲜美。
管事看着手里的银子只得应下。
晌午时,施令娴大汗淋漓地从马场下来。
马场边的小楼早已准备好了热饭菜。
施令娴觉得这段在马场的时日,才是她在京城最欢畅的时日。
她在桌前坐下,马场的厨子已经做了一桌甘州菜。
这时管事提着一个食盒进来,“总算赶上了,还热乎着呢!”
管事一边说着,一边将食盒里的蟹酿橙端了出来。
“是谢小王爷回来了?”施令娴拿起筷子看了蟹酿橙一眼。
这是一道京城的名菜,京中不少贵人都喜欢,但是她还是喜欢螃蟹和橙分开吃。
肉是肉,水果是水果。
管事笑道,“侯爷来过了,是侯爷交代的,说您喜欢吃燎羊肉和蟹酿橙,燎羊肉咱们厨子回做,所以我便让人专门去德庆楼买了蟹酿橙。”
听到这话,施令娴脸上的表情不变。
可直到那道蟹酿橙彻底凉透,也未曾动过一筷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