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绡慌不择路,险些走错了路。
娘子向来警觉,宴席上一口酒水都未沾,连桌上的饭菜,也是她亲眼看着,甚至从传菜丫鬟手中直接换过几碟的。
这么多人,这么混乱的情况下,她到底是如何着了道?!
她提着裙摆,沿着来时的路往回狂奔,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。
她在长廊上转过两个弯,猝不及防迎面撞上一个人。
“这般慌慌张张,做什么的?!”
一个穿着鹅黄织金褙子的年轻小姐蹙眉斥道,怀中抱着的金丝猫儿受了惊,轻叫一声。
红绡不认识她,只觉得贵气逼人。
“求贵人救救我家夫人!”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。
荣安县主眉头微皱,“好好说话,你家夫人是谁,这里是长林王府,什么救不救的,当心祸从口出!”
她今日来赴宴,本就心不在焉。
刚想出来透透气,没想到迎面撞上个惊慌失措的丫鬟。
红绡急声道,“我家夫人是成武侯府夫人。”
“我家夫人方才在宴上忽然不适,刚到净房门口就昏倒了,可是净房一个人都没有!”
成武侯夫人,是她?
荣安县主眉头微蹙,“你把你家夫人一人留在了净房?”
红绡浑身一僵,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,脸色瞬间惨白。
“遭了!”
她转身就朝净房的方向跑去。
等她气喘吁吁地奔回净房门口,那里已是空无一人。
她的脸彻底没了血色。
“娘子?夫人!”
她推开净房的门,里面空空荡荡,只有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帕子搁在架子上。
廊下没有人,假山后没有人,连花丛里她都拨开枝叶看过了,没有人。
红绡哆嗦着唇角,一下就瘫坐在地上,“我、我把夫人弄丢了……”
荣安县主站在廊下,目光缓缓扫过四周。
净房的位置并不偏僻,就在宴厅后头,按理说不会找不到人才对。
可偏被一座假山和几丛茂竹半掩着,从宴厅那边看过来,恰好是个死角。
把人弄走,再容易不过了。
荣安县主唇线抿紧,沉默片刻,终究还是对身边的丫鬟吩咐。
“翠枝,你去找书安。”
“告诉他,成武侯夫人在府里不见了,让他调几个嘴严得力的婆子帮忙找。避着点人,不要惊动旁人,尤其不要惊动王妃。”
荣安县主原本是贺兰王的女儿,幼时一场大火令她成了孤儿,后被接入宫中教养。
后宫妃嫔那些不见血的手段,她见得太多。
王府的规矩森严,这样的宴会,十步一个丫鬟候着,怎么可能净房里没人伺候。
她本不想多管闲事。
但难得遇到一个对她脾性的女子,即便还不算熟识,她也不愿眼睁睁看着那样一个人莫名香消玉殒。
“县主,这里有只耳饰。”
她的另一名丫鬟翠环从草丛边拾起一只南珠耳饰,成色极好,赤金镶嵌。
红绡一眼就回认出来了,“是夫人的耳饰!”
她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,“她定是被人掳……”
“你若是不想害死你家夫人,就不要胡说八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