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碧芜眼含热泪地看着他,“你不想一错再错,那我呢?”
陆子征看着她眼眶里的泪,心底竟然有了一瞬的挣扎,她也是何其的无辜,若非……
可他已经娶了施令娴为妻,他不想连她也丢了。
他白着脸色缓声道,“碧芜我已经对不起了你,我不能再负了令娴。”
沈碧芜有一瞬的怔然,她从未怀疑过自己在陆子征心中的分量。
不论她是什么身份,只要她所想,他便会双手奉上。
那条红玉项链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。
她及笄那年,被荣安县主赢走了红玉石,他到现在都还记得。
她以为自己在他的心里是不同的。
可他现在竟然说,他不想辜负施令娴。
沈碧芜眼眶里打转的眼泪,滚落了下来,她的声音轻颤着,“陆子征,你好狠的心。”
陆子征不敢看她的脸色,甚至不敢去回想。
他喝醉了,也坦然地忘记了。
可在镇抚司施令娴逼着他签下和离书的那日,她说她什么都看见了,他才将那日混沌模糊的画面想起来。
他们,是真的在书房里一夜荒唐。
她们明明不一样,他怎么能做出如此泯灭人性之事。
陆子征听着沈碧芜的哭泣声,有些狼狈地别开了眼。
这一转眼却看见,施令娴正站在院子里冷冷地看着他。
他腾地就站了起来,“令娴……”
沈碧芜一惊,慌忙低下头拭泪,她的眸底闪过一抹冷意。
何妈妈在马市遇到施令娴,她就知道她会赶回来。
她故意来寻陆子征。
本只是想让施令娴看到她与陆子征同处一室,没想到陆子征竟对那夜的事一无所知,真以为是他自己酒后误事。
她也便顺理成章地说出这些让人误会的话来。
施令娴见两人终于说完了话,才缓缓抬步走进来。
她才不在乎他们说了什么,她现在只是好奇,他们怎么做到如此厚颜无耻。
芝兰玉树的公子,名满京城的才女,褪去那层鲜亮的外衣,原来也是这样的龌龊无耻。
陆子征不知道她听了多少,他想解释,也想说不是她看到的那样。
可看着她眼中的漠然,他的脚步生生地立在原地,再也动不了。
施令娴慢慢走了进来,她院子里原本就不多的丫鬟被遣得干干净净。
她的视线扫过两人,像是什么也不知,只是淡淡开口。
“院子里的丫鬟这么不懂事,竟然连茶水也不上。”
沈碧芜也站了起来,她的眼眶还是红的,柔柔道,“弟弟妹回来,那我就不打扰了。”
她的手有意无意地抚小腹,撑着后腰慢慢地走出去。
沈碧芜走后,屋里的氛围就凝滞了下来。
陆子征从镇抚司回来后,就没有真正地面对过施令娴。
他以为他们已经不可能了,她费尽心力拿到和离书,他才知道,他以为她在陆家所谓的富贵日子,都是忍耐。
她转身离去时毫不留恋,脸上洋溢的笑容,好似终于逃脱了一座禁锢她的牢笼。
可她还是没有走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