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再次随意选了两匹布料,便不再留恋,转身出了绣庄。
陆子征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出来了,他的视线掠过跟在后面的红绡手中那两匹过于简单的布料,就知她又是随意选的。
心口涌起一股莫名的躁郁。
怕是此刻他将自己的心剖出来,她都不会看一眼。
施令娴在马车旁站定,声音平静无波,“马上晌午了,侯爷还要买什么?”
这时,侯府的小厮恰好赶过来了,呈上一份回帖。
“侯爷,文太医府上回帖了。”
陆子征的下颌绷得紧紧的,像是强行压下某种情绪,硬邦邦扔下两个字。
“上车。”
马车再次停在施府门前,施成德很是意外。
正在施母院中伺候的赵姨娘和施令娥也很是意外,施令娴前日才回来过。
施令娥像是躲什么似的,拉着姨娘就要退出去。
赵姨娘离开前,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施母很开心,她最惦记的就是女儿。旁人只道女儿有福,高嫁入了侯门。
可高嫁侯门又哪是什么容易的事。
本就不是门当户对,其中的冷暖与委屈也只有她自己知道。
前日女儿匆匆回来,送了许多玉犀丹,可她看得出女儿眼底的郁色。
现在女婿陪着女儿回来,还专程请来了太医,她只觉得病都好了一大半。
文太医诊脉完毕,收起脉枕,缓声道,“肝气郁结,心脉失养之象。”
“玉犀丹温养着没错,然药石之力,终不敌心结之固。情志之病,首贵疏泄,心结若解,百脉自通。”
施成德恰好大步走了进来,闻眉头一拧,“好好的富贵日子,能有什么心病。”
他就不明白,从前在边关,提刀上马都不输男儿,怎么到了京城身子骨还一日不如一日。
文太医也不好多说什么,只是道,“七情不畅,久而伤及脏腑根本,大人也应多加体察才是。”
陆子征送文太医出府时,回头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岳父岳母的院落。
此刻,他竟对施令娴生出了几分前所未有的谅解。
岳母缠绵病榻,岳父还这般语讥讽,生长于这样的家庭,也难怪她会对自己心存怀疑,处处疏离。
可她难道认为,他会像她父亲那般对待她吗?
想到这里,他心头那点刚升起的谅解,又被一阵不悦取代。
夫妻三年,难不成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?
将文太医送上车,陆子征一转身,便看见了站在不远处回廊下的赵姨娘。
陆子征对赵姨娘印象不多,他来施府的数次,施府的姨娘都会退避后院。
他未多想,只是扫了一眼,径直走过。
不料,赵姨娘在他的跟前跪下,声泪俱下。
“侯爷!求侯爷给条活路吧!娥儿她、娥儿因为您,已经耽误到双十年华还未嫁,您不能不管啊!”
陆子征皱起眉来,“什么?”
什么叫因为他耽误。
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“放肆!好生无礼的妇人,在此胡什么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