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觉奇,她怎么突然看起了《刑统》,还有那句乱人伦……
他的牙关咬紧,他就是对她太宽容了,才让她成了现在这幅无法无天的模样。
曾经他对娶谁没有想法,施令娴是大哥帮他把关的,大哥说,沈碧芜已经嫁了进来,陆家不能再娶权贵的女儿。
沈碧芜落水之事是意外,但也让陛下猜忌。
所以,他的妻不能出身名门。
起初他不是没有反感,只是见了后又觉得,并没有叫他觉得厌恶。
进门后,她虽然对府中诸事懵懂,但好在听话,他说什么便是什么。
不过三年,她才不过三年的富贵日子,竟叫她生出了这么多心思。
他身为侯爷,已经给了她她从前不能所想的地位与宠爱,她有什么资格与他说和离!
心里的那股气让他愤然将和离书揉成了团,用力掷了出去!
“哎哟!”
纸团正中砸中了一人。
小厮汗流浃背地想拦住来人,“小王爷……我家侯爷现、现在不得空……”
谢珩捡起纸团抛了抛,“你又胡说,你家侯爷不是在这儿吗,何来不得空。”
谢珩就像一碗止沸的凉水,花厅里剑拔弩张的氛围瞬间急转直下。
丝毫没有撞破两人难堪争执的拘谨,他姿态闲适地走了进来。
“诶?子征兄这是什么了?与嫂夫人吵架了?”
陆子征双手背在身后,脸色缓了缓,“小王爷多虑了,只是府中一些小事罢了。”
他知谢珩行事张狂,说话更是口无遮拦,转移话题道,“小王爷这次是来?”
谢珩看了眼皱眉瞪他的施令娴,随后笑了笑,“不是什么大事,就是上回你答应送给我的黑马,我忘记带走了。”
陆子征怔愣了下,那是施令娴的马,上回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。
现在谢珩当着面来问,他能想到她的脸色有多难看。
他的唇角抿下,还是拒绝道,“对不住小王爷,乌云是内子的马,那马不能送。”
“不过,侯府的马小王爷可以随意另选。”
施令娴听到陆子征又把自己的马送人,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。
若不是自己刚刚已经同他撕破了脸,他是不是又要无所顾忌地送给谢珩?
她腾地站了起来,“王爷送什么我都管不着,唯独我的马不允许送。”
她的态度实在不好,陆子征的脸色沉下去,“施氏,尊卑有别,你怎么对小王爷说话的!”
谢珩却一反常态,极好脾气道,“既然不愿割舍就算了。”
说着,他又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,“我也不是那等横刀夺爱之人。”
陆子征看了眼谢珩,总觉得他怪怪的,似乎话里有话。
但他要的也只是一匹马而已,他也不再深究,而是起身道,“君子当而有信,既答应了就算割爱也不该后悔,小王爷这边请。”
谢珩倏地看向陆子征,眼眸中闪过一抹他看不懂的光亮。
“侯爷,当真舍得。”
不再亲近地称呼子征兄。
陆子征不明所以,但还是温声朗笑道,“自然,大丈夫一九鼎,何须诓骗小王爷。”
他率先迈出一步,“请。”
谢珩脸上的笑意更大了些,随后跟上,“请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