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属下……心悦于她,此番是特意带她回甘州的。”
半晌,谢见山才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。
“是么。”
他收回视线,不再追问。
“让车队继续走。”
红绡醒来时,已经是两日之后。
安神香的药性,远比想象的要烈。
再加上这两日水米未进,只被人灌了些米汤,她整个人虚弱得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。
她挣扎着想坐起来,却浑身无力。
“水……”
她发出的声音,细弱得像蚊子哼。
一只粗糙却温暖的大手,小心翼翼地扶住了她的后背。
随即,一个盛着温水的碗,递到了她的唇边。
红绡喝了几口,总算得到了一丝缓解。
她抬起眼,见是章慎。
他又递过来一小块掰碎的饼子。
“先吃点东西。”
红绡张开嘴,将那块饼子吃了下去。
有了些力气,她的神智,也渐渐回笼。
“我们……到哪儿了?”
章慎沉吟片刻,才缓缓开口。
“已经到了甘州的地界了。”
竟然到甘州了。
她急切地抓住章慎的胳膊,“娘子呢?”
“娘子是不是在别的车上?”
章慎看着她那张苍白的小脸,沉默了。
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。
红绡的心,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“娘子……”
“她……她没有来,是不是?”
那天娘子的意思,分明就是要自己留下,放她离开。
章慎看着她眼底的光,一点点黯淡下去,终是不忍,却还是沉沉地点了点头。
红绡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她撑起身子,“我要回去!让我下车,我要下车!”
“娘子怎么能扔下我,明明说好了让我伺候她一辈子的!”
她动作太急,身子又虚,眼看的头要磕到旁边的车凳上。
“小心!”
章慎眼疾手快,一把将她捞了回来,紧紧地圈在怀里。
“你放开我!”
红绡在他怀里拼命地挣扎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滚滚而下。
“我要去找娘子!她一个人在元州,她会害怕的!我要回去陪她!”
章慎任由她捶打着自己的胸膛,直到她哭得没了力气,他才低声开口。
“红绡,你冷静点。”
“施娘子是宁折不弯的性子,你比我清楚。”
“她和将军,是不可能的。”
“长林王她进不去,与其将来两个人闹得玉石俱焚,不如就此分开,对谁都好。”
红绡的哭声,渐渐小了。
章慎叹了口气,继续道。
“你还记不记得,我们从甘州出来时,遇到的那批蒙面杀手?”
她记得。
那些人招招致命,若不是章慎拼死相护,她们早就没命了。
章慎的声音,压得极低。
“我猜,那些人,就是王爷派来的。”
“将军是王府世子,他和施娘子注定不可能。”
“可偏偏将军又是长情的,王爷必然容不下施娘子,所以他想让她死。”
“在元州,或许元王有所图谋,但好歹……没有性命之忧。”
红绡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是啊。
娘子那么聪明,她怎么会不明白这些道理。
她留下,不是不愿走,而是不能走。
她送走他们,是不想连累他们。
她将脸埋进自己的手心里,哭得肝肠寸断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