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匹马,是她马场的根基,千金不换。
那两匹马都没了,她还怎么培育。
这次出门本是临时起意,路途遥远,她原不想带着它们奔波劳累。
临行前还看到谢珩愁眉苦脸,担忧苦思的模样。
她才下意识地,还是将这两匹马也一并带上了。
多两个人,多两匹快马,万一有事,也好应对。
现在想来,这倒是个明智之举。
“今日我们还只逛了一个夜市。”
“但也打听到了不少的事情。”
施令娴放下布巾,“元州也有一个马场,规模还不小。”
“但那里的马,大多是从邻国贩来的高价贵马。”
“卖的都是元州城里的达官贵人。”
“这里的富户比甘州多得多,消遣游玩的法子也多,自然都喜欢用最好的马。”
她顿了一下,“可是……”
“寻常百姓,若想买一匹代步或是拉货的马,就只能去城西的马市碰运气。”
“那里的马,龙蛇混杂,好坏难辨。”
“若是倒霉买到一匹病马,不出几日便死了,再回头去找,怕是连摊主的人影都寻不着了。”
她眼中闪着光亮,“我觉得,这里是个开马场的好地方。”
没有陆子征,没有沈碧芜,更没有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纠葛。
没有官府插手,这个马场完完全全,只属于她自己的马场。
红绡和许元元听得一愣,随即,眼中也燃起了光亮。
是啊!
在这里,她们可以重新开始!
第二日,天刚蒙蒙亮,几人便再次出了门。
这一次,她们没有再闲逛。
施令娴带着她们,径直去了城西的马市。
出客栈时,那个昨日来寻过的钱掌柜,正巧从街对面走来,与他们一行人擦肩而过。
钱掌柜为了这两匹马,已经是第三次登门。
但他不知道,他苦苦寻找的马匹东家刚刚与他擦肩而过。
马市里人声鼎沸,空气中弥漫着牲口粪便和草料混合的复杂气味。
因为朝廷推行养马令,买卖马匹的生意并不算好。
许多百姓家里养了马,却不懂如何照料,养死了,便要受罚。
可若想再买一匹,马市里这些来路不明的马,他们不敢买。
去城东那个贵得离谱的马场,他们又买不起。
施令娴看到一个老汉,正对着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马唉声叹气,旁边一个汉子正唾沫横飞地劝他。
“老丈,你就买了吧!这马也就是看着瘦,回去好好喂喂,保准是把干活的好手!”
“你家那匹不是刚死了吗?再不去官府报备补上一匹,可是要挨板子的!”
老汉愁眉苦脸,摸了摸干瘪的钱袋,终究还是咬牙掏了钱。
施令娴只是静静地看着,没有说话。
从马市出来,章慎跟在身后,满腹的疑虑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。
“施娘子……”
他看着她专注的模样,一副要在此地大展拳脚的模样。
“您……当真要在此处落下脚来?”
施令娴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,唇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“谁说开马场就要落脚了?”
“我只是要在这里,开一个马场。”
“日后也想在别处开马场。”
她摇了摇头,目光望向远方连绵的青山。
章慎望着她,嘴巴张了张。
她……何止是志在四方。
这般鸿鹄之志,怕是将军都不知晓吧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