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打理得每一片叶子都舒展得恰到好处,才款款起身。
她到时,金夫人已经喝了半盏茶。
“夫人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?”
沈碧芜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,语气却带着几分疏离。
金夫人一见她这副模样,心里便咯噔一下。
这是……嫌自己来得勤了?
她暗骂了一句。
若不是她非要横插一脚,地早就租出去了,何至于两头奔走,看人脸色!
腹诽归腹诽,金夫人脸上不敢露出半分不满。
她连忙站起身,脸上挂上几分似真似假的焦灼和为难。
“知府夫人,您误会了。”
“今日前来,实属无奈,是有一桩不情之请,想来问问夫人的意思。”
沈碧芜见她神色有异,“哦?夫人但说无妨。”
金夫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,仿佛积压了天大的愁苦。
她一拍大腿,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悲愤。
“唉!还不是我家那个不争气的孽障!”
“前些日子,跟着商队去外地收货,也不知怎么的,竟是被人骗了,拖欠了一大笔货款!”
“如今人家拿着契书找上门来,催着要债,眼看着就要到最后的期限了!”
“万般无奈,这才想着把东山脚下那块地给卖了。”
金夫人说着,眼圈都红了,掏出帕子擦了擦眼角,一副慈母心碎的模样。
沈碧芜静静地听着,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但垂在袖中的手指,却微微蜷了蜷。
她抬眸,细细打量着金夫人的神色。
“你们要卖地?”
金夫人看着她的脸色,更是把那份悲痛演得入木三分。
“是啊!若非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,谁愿意卖祖产啊!”
“我家老爷说了,那块地,是咱们金家的风水宝地,当初他就是因买了那块地,才时来运转,生意越做越大。”
“这么多年,那地就空置在那里,图个吉利,压根就没想过要卖,也没想过要租。”
“可谁让咱们摊上这么个讨债鬼儿子呢!我们做爹娘的不能不管!”
“实在没法子了,只能忍痛割爱,将这块地拿出来卖了。”
金夫人说得情真意切,帕子都哭湿了。
她打牌九输了几百两都没有这么哭过!
沈碧芜的心思却飞快地转了好几圈。
早不卖,晚不卖,偏偏在这个时候突然就要卖了?
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。
金家怕不是瞧着自己和施令娴都想要这块地,故意做个局,想抬高价钱吧?
她缓缓垂下眼眸,指尖的帕子捏紧。
真是好算计!
随后,她唇角漾出一抹浅笑,端起茶盏,轻轻撇了撇茶叶。
“夫人爱子心切,我自是理解。”
“但听夫人这般说,可是想……卖个高价?”
金夫人苦笑地摇摇头,“我们哪里还有时间慢慢抬价。”
“就是市价,这消息我还没敢往外放呢,第一个就是来知会夫人您。”
“我家老爷说了,若您想要,我们就在市价的基础上,再给您让一成!”
“也算是……结个善缘。”
说着,她不经意抬眸看向沈碧芜,将她的表情尽数收进眼底。
“若夫人不要,我们便随行就市,价高者得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