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不好办，也不能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，冲我发脾气又有什么用呢？”

她顿了顿，话锋一转，看似不经意地提起。

“我娘来了信，问我们在这边过得好不好。”

“这燕窝，还是我娘特地从京城捎来的呢。”

陆子征的脸色瞬间又难看了几分。

他如今这个知府的位置，是靠了沈家的门路才得来的。

沈碧芜在提醒他。

他先字还在靠着她。

他的目光，不由自主地落在精致的青瓷汤盅上。

从前在京城，沈碧芜每日炖了燕窝，借着各种由头送给他。

他以为是亲人之间的关心，大哥走得早，他理应对大嫂有所关爱。

却不知沈碧芜藏了这么深的心思，偷偷对他下药，还有了孩子。

现在，她改头换面成了他的妻，可以光明正大地送燕窝了。

他到如今也终于明白了，所有的馈赠，都是有价的。

那是他总认为是施令娴不大度。

可现在……

陆子征的眼眸笼罩了一层暗色，他伸手端起燕窝仰头一饮而尽。

他将空碗重重地放在桌上，发出“当”的一声脆响。

“喝完了。”

“走吧。”

沈碧芜看着他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，好像她给他的是什么毒药。

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指尖的帕子几乎要被她绞烂。

她的表情险些皲裂，唇角崩了又崩，才勉强让自己忽略他那副冷漠模样。

沈碧芜定了定，才继续开口。

“夫君，何必朝我撒气。”

她的目光，不经意地落在他手边那张被翻过来的状纸上。

“马场是陛下的新政，如今又有卢安盯着，自然是动不得了。”

“这个法子不成，换个法子，不就行了？”

陆子征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川字！

他下意识地伸出手，将那张状纸盖住，声音愈发地了冷淡。

“出去！”

他下意识不想让沈碧芜知道。

他不想让她知道，自己还在为了施令娴的事而费尽心机。

已经数年过去了，好像他才是那个放不下的跳梁小丑。

瞧着他的动作，沈碧芜的眸中闪过一抹暗恨。

但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，只是默默地端起空碗，转身，离开了书房。

府衙的后宅，并不算大。

比起京城里雕梁画栋的成武侯府，这里甚至还不如沈碧芜的院子宽敞。

刚来的时候，她万分嫌弃。

但为了陆子征，为了他们的日子，她咬着牙忍了下来。

她以为，这里会是她幸福的开端。

以为她能和他像寻常夫妻一样，举案齐眉，相敬如宾。

但她错了。

“哐当！”

主屋里，猛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。

“滚！都给我滚出去！”

几名丫鬟惊慌失措地从主屋跑了出来，个个面如土色。

府里的下人都知道，知府夫人脾气不大好。

在人前她总是笑意盈盈，温婉大方。

可每回从大人的书房回来，定要发作一场。

这些丫鬟大多是前任周知府夫人留下的。

周夫人虽然为人挑剔严苛了些，却也赏罚分明，从不像现在这位夫人一样，喜怒无常，令人胆战心惊。

早知道就不留下了！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