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马场经营不善,施氏所获,低于当年马匹利益,则官府将补偿其全部开支!”
“施娘子,可还记得这一条?”
施令娴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她是商人,不是送钱的财神。
当初她也与周大人商议好的,官府不收马场的租赁银子,她替官府养马,所有开支一应都是她出。
但是,除了交付给官府的马,剩下多出的马所买利益都归她所有。
只是买卖是好还是坏谁也不能料定。
因此便多了这一条。
由官府托底,叫她不亏。
养马令,官府每年要大把银子,但帮她托底就只用花个饲料,人工,至多几千两。
这般划算的事,周大人自是应允了。
没想到,现在竟还成了陆子征的“证据”。
可笑。
陆子征看着她骤然变化的脸色,嘴角的笑意愈发森冷。
“你的账目,做得确实很细,也很好算。”
“马场去年遭了一场大火,除了交付给官府的成马,你几乎没有卖出任何一匹马,毫无盈利。”
“再加上马场的日常开支,房屋的修葺,伙计的工钱……”
“算下来,你非但不赚钱,甚至还亏损了不少。”
“正好,完完整整地,符合了契约里的这一条!”
他将那契书,狠狠地摔在桌案上。
“按照你账面上去年的总支出,足有三四千多两白银!”
“本官且算这些开支都是正常!”
“可光是这有据可查的豆料一项,你便能从中虚报,多获利近千两白银!”
“啪!”
惊堂木再次被重重拍下!
“除了这价格不一的豆料,还有草料!马场日常所用的木炭!桩桩件件,价格都不尽相同!”
“施令娴!”
“这就是你的好买卖!”
“这就是你所谓的,没贪吗?!”
施令娴望着堂上目光愈发戾的陆子征。
直到此刻,她才明白。
原来,人的无耻,是真的可以没有下限的。
她只觉得,万分悲凉。
她冷笑着,缓缓抬起头,看向陆子征。
然后,她的目光,又移向了跪在她身旁,从始至终都一不发的那两名马商。
她的声音也愈发的平静。
“所以。”
“今日,两位老板是来帮知府大人作证的?”
“证明采买豆料草料应该是一样的?我的价格不一是为了意图贪墨官府的补偿款?”
那两位马商慌乱地低下了头,避开了她的眼神。
陆子征的眼眸,冷淡地扫过堂下脸色煞白的施令娴。
他的声音,再次响起。
“不止如此!”
“你贪墨的,又何止是这些采买的差价!”
“你在与人交易买卖之时,也同样做了手脚!”
施令娴的脸色凝滞,“大人这是何意。”
“所有的文书契约,都曾经过官府备案,盖有官府大印。”
“大人说民女做了手脚,是在说,当初的官府,也在包庇民女吗?!”
若是如此,前任知府周世良便也是目的不纯。
陆子征却只是冷哼了一声,似乎毫不在意。
“马匹的价格,每年、每季,皆有浮动,这乃是常识。”
他拿起那两份与马商签订的契约。
“你们去年签订的价格,是三十五两一匹成马。”
“但是,今年开春至今,甘州马市上,同等品相的成马,最高价也不过三十二两!”
“每匹马,差额三两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