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珩定定地看着她灿若星火的眸子。
那双曾被消磨得只剩下死寂的阴谋,如今亮得惊人。
好似再大的事,在她的心中再也不是什么事了。
一笑抵万难。
他喉结滚动,最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“好。”
“再开一个。”
“我给你递银子。”
施令娴闻,眼中的笑意更盛,方才满室的沉郁,都被驱散了。
她眉眼弯弯,如月牙儿一般。
“那可说好了。”
“谢将军家大业大,可不能小气。”
谢珩看着她的笑颜,心头那点因她不愿依靠的涩意,也悄然散去。
罢了。
都由她吧。
只要她还在他的视线里,便好。
次日,马场里的谣传便尘嚣四起。
起初,只是几个伙计聚在一起,窃窃私语。
“听说了吗?府衙的人,天天都来。”
“昨天老范头不是还被叫去问话了?”
“何止老范头,吴叔也被叫去了,回来后一句话都不说,脸黑得跟锅底似的。”
“这架势……看着不像好事啊。”
“咱们这马场,不会真的要出事吧?”
风声越传越广,到了午后,已然人人惶恐。
“我听说,东家得罪了新来的知府大人!”
“知府大人要把咱们马场给封了!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?!”
“完了完了,这甘州城里,上哪儿再找这么好的差事……”
人心惶惶。
往日里井然有序的马场,今日却频频出错。
就连拌料这种最简单不过的活计,都出了岔子。
施令娴面若寒霜地站在料房门口。
她的脚边,是一个被打翻的木盆。
还冒着丝丝热气的豆料混着草料,洒了一地。
那负责拌料的年轻伙计,正白着一张脸,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。
“东……东家……”
施令娴不是个苛责的东家,人人都会犯错,知错能改就是了。
但若是最最简单的活儿都总是出错,那便是大问题。
“这是今天第几个了?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罕见的严厉。
“将还未凉透的豆料直接倒进食槽,进马场第一天就已经反复告诫过了,到了如今还在错?!”
马匹肠胃娇贵,食热料是大忌。
这种事,是马场伙计入门就知道的规矩。
可今天,这已经是第二个人了。
伙计的头,瞬间垂得更低,几乎要埋进胸口。
“东家,我错了……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他愈发惶恐地抖了抖。
施令娴抿紧了唇,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的。
她只是……气不过,没想到陆子征的手段如此下作。
今日马场里的谣,她也知道。
伙计低着头,他犹豫了许久,终是鼓足了勇气抬头,望着施令娴。
“东家……”
“您……您是不是真的……不要我们了?”
“马场……是不是真的要散了?”
施令娴看着伙计满是希冀的眼睛,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堵得慌。
她顿了半晌后,次啊皱起眉头沉声道。
“谁说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