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子!”
红绡焦急的声音,从马车边传来。
她立刻迎了上来,拉着施令娴的胳膊,满眼担忧地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。
“娘子,他们可有为难你?”
“可有受伤?”
“他们有没有对你用刑吧?”
施令娴任由她将自己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。
直到她确认自己毫发无伤,才失笑着拍了拍她的手。
“我没事儿,好着呢。”
红绡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,拍了拍胸口。
“那就好,那就好,吓死我了。”
她随即又想起了什么,紧张地问道。
“那账本呢?我们马场的账本,他们可还回来了?”
施令娴脸上的笑意,微微一敛。
她顿了一下,才摇了摇头。
“先回去吧。”
“回去再说。”
马场新修的书房,还在原来的位置。
只是比从前更加宽敞明亮了些。
旁边还砌了一面火墙,冬日里,只需在隔壁厨房的灶膛里烧上火,整个书房便能温暖如春。
可此刻,书房里却是一片狼藉。
书架被翻得乱七八糟,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书卷和稿纸。
她特意寻来的各种关于马匹培育和驯养的孤本,被粗暴地扔在地上,书页卷曲,沾满了泥印。
就连她为母亲写的那一出戏本子,也被人从箱底翻了出来,散落一地,凌乱不堪。
“这……这简直是欺人太甚!”
红绡气得小脸通红,她与红菱一边收拾,一边忍不住愤愤不平地嘀咕。
“我原以为侯爷再怎么说也会看着从前……从前老爷同朝为官的面子上。”
“想不到,侯……陆大人竟然是这样卑鄙无耻的小人!”
惊觉自己说错了话,红绡连忙将后半句咽了回去,险些咬了自己的舌头。
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,就算两人分开了,也不至于赶尽杀绝。
没想到才不过上任两日,就逮着人闯进马场,将所有的账本都带走了。
还想给娘子安插莫须有的罪名!
也难怪娘子当年要和离呢。
施令娴没有说话。
只是弯下腰,将地上的稿纸一张张都捡了起来。
轻轻抚平纸上的褶皱,吹去上面的灰尘。
她的目光,缓缓扫过这满是狼藉的屋子,最后,落在窗外的那片广阔。
良久,她才似是叹息般地,轻轻说了一句。
“看来,今年的马场,是不会安稳了。”
陆子征现在死盯着马场。
固然有公报私仇的嫌疑。
但也更是因为,马场的存在,确实断了许多人的利益。
甘州原本的司马监,还有朝中那些靠着倒卖军马中饱私囊的权贵……
从前有周大人在,虽也不算什么清正的好官,但也大差不差。
也算是同一阵营,毕竟这也是周大人的政绩。
如今换了陆子征,他做了知府,为了京城那些盈利,马场清算就是他的头一件大事。
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,满是可惜之色。
谢珩一直站在她身后,沉默地看着她。
“阿娴,别担心还有我。”
施令娴却是幽幽地摇了摇头,“周大人为何这么快就调走了。”
“好歹,也让我再多赚点钱呐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