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年冬,马场走水,一场大火,烧死了将近半数的成马。”
“若不是那些小马驹的马厩建在另一边,侥幸逃过一劫。”
“我连去年的本钱,都保不住!”
她的声音里,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那是愤怒,也是心痛。
那些马,都是她一匹一匹亲自挑选,看着长大的。
她的声音,陡然拔高,随后又话音一转,嗤笑一声。
“还是说……”
“去年,陆大人还是太子詹事,奉太子之命,亲自督办核查过马场的账目。”
“当时,陆大人亲口说,账目清晰,并无不妥。”
“这才过了短短半年,陆大人这么快,就忘了自己当初说过的话?”
“陆大人今日,就是特意来……打自己的脸的?”
她看着他逐渐难看的脸色,唇角的笑意渐深。
“这明明是一个双赢,利国利民的好事。”
“怎么到了陆大人的嘴里,就成了奸商敛财,难不成高升的周大人是傻的?谢将军也是傻的?”
“就连赞扬合作马场的陛下,也是……”
“施令娴!”
陆子征的脸色变得吓人,他以为封了马场的账目会叫她求饶。
却不曾想,反被她将了一军!
书房里的空气,瞬间凝固。
陆子征的脸色,青了又白,白了又青,精彩纷呈。
他怎么也想不到,这个在他印象中,一向温顺、甚至有些逆来顺受的女人,如今竟变得如此……牙尖嘴利!
半晌,他唇角那僵硬的弧度,忽然又向上勾了勾。
他突然向前一步,压低了声音,阴恻恻地开口。
“令娴。”
“你有没有想过……”
“你的马场,让多少人断了财路?”
“你以为,去年太子为何要大张旗鼓地派人来查你?”
“你又以为,你是怎么从虎口里,安然脱险的?”
他看着她,仿佛一个手握秘密的施恩者。
“是我!”
他加重了语气,一字一顿。
“没有我,在太子面前为你周旋,为你美。”
“你以为,凭你一个毫无根基的商贾女子,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?”
“你早就被太子的人,拖下去,乱棍打死了!”
他坐直了身子,脸上露出一丝怜悯又夹杂着嫉妒的复杂神情。
“你还是这么天真!”
“你以为你攀附上了谢珩,就能一飞冲天,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吗?”
他的声音,陡然升高,眼底闪过一抹不甘的恨意。
“你是什么身份?长林王府又是什么门楣?”
“皇亲国戚,陛下重用的侄子!”
“你是被夫家抛弃的下堂妇,你的身份,永远都不可能迈进长林王府的大门!”
“你不过是谢珩在这孤寂荒凉的边关,寻的一个消遣!”
“一个玩意儿罢了!”
陆子征的眼中带着快意,似乎只要伤了施令娴,就能提醒他,还不是那么失败。
他不要的女儿,没有任何人会要。
施令娴冷冷地看着他,这些话像把淬毒的刀子。
若是从前的她,或许真的会被伤得体无完肤。
可现在……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