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虽为女人,我倒是很能理解。”
她的话音一转,似意有所指。
“毕竟俗话说得好。”
“妻不如妾。”
“妾不如偷。”
她微微倾身,凑近了些许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,吐出最后一句。
“偷,不如偷不着。”
这句话,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地甩在了沈碧芜的脸上。
施令娴现在,可没想给沈碧芜留什么脸面。
既然改头换面,就该缩起尾巴好好过日子。
偏要送请柬请她来,找这份不痛快。
真当她还是那个有所顾忌的软柿子吗。
那她何必再客气。
沈碧芜脸上的血色,“唰”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。
她藏在宽袖下的手指,死死绞着一方丝帕,指节泛白,那绣着精致兰草的帕子,几乎要被她撕裂。
“施娘子……还是一如既往的伶牙俐齿。”
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,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也是,毕竟只有出身边关的女子,才这般……真性情。”
“真正有底蕴品行的女子,是断断不会将旁人上门做客,当做是满怀敌意的。”
她讥讽施令娴小家子气,上不得台面。
从前在京城是这样,现在也是!
沈碧芜的脸色其实算不上好,她也生怕施令娴再说出什么其他的话来。
今日人多,她还要估计陆子征的脸面,否则她今日非叫她身败名裂,在甘州再也待不下去!
她不再与其对视,立即抬手,扬声吩咐一旁的丫鬟。
“还愣着做什么?快给施娘子添一张椅子。”
“既然上门是客,施娘子,请落座吧。”
说完,她不再看一眼,转身便回到了自己的主位上。
又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,与身旁的几位夫人笑眯眯地拉起了家常。
沈碧芜如今是知府夫人钟氏。
在这满厅的女眷之中,她的身份最高,自然是所有人巴结奉承的对象。
厅堂里,很快又恢复了方才那般欢声笑语的热闹景象。
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围在沈碧芜身边,说着奉承话,仿佛这样就能离京城的富贵更近一些。
只有施令娴,被孤零零地晾在了一旁。
新添的椅子,被放在了最末尾的位置,仿佛她是什么不入流的宾客。
施令娴有时候,是真的佩服沈碧芜的脸皮之厚。
她与陆子征,叔嫂乱伦,腹中珠胎暗结。
竟还能摇身一变,换个身份,堂而皇之地继续厮守在一起。
伺候完了哥哥,再伺候弟弟。
施令娴至今都想不明白,当初在侯府,提议让沈碧芜兼祧两房的,竟然还是陆老夫人。
正常人家的脑子,是怎么也想不出这种荒唐事的。
偏偏陆家上下,对此竟是一心。
陆家,早就已经烂了。
她,幸而已经早早地离开。
一旁的夫人们,面上的神色各异,看向施令娴的目光里,鄙夷之外,又多了几分唏嘘。
原来施娘子竟然是知府大人前人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