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令娴看着几个姑娘一哄而散的模样,忍俊不禁。
她停下脚步,双手背在身后,笑眼弯弯地抬起头,望着墙上的谢珩。
清冷的月光倾泻在他身上,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。
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,与往日里没什么区别。
可短短两月的分别,却叫施令娴觉得,仿佛已经隔了好几个春秋。
怪不得常道,一日不见,如隔三秋。
她扬起唇角,“谢将军什么时候,变得这般可怖了?”
“竟将几位姑娘,吓得四散而逃。”
谢珩坐在墙头,目光沉沉地望着她,直到她的话音落下,他才纵身一跃,从墙头跳了下来。
落地无声。
他一步,一步,朝着她走近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,始终牢牢地锁着她,声音比往日里要低沉沙哑几分。
“我到底有多可怖。”
“还是……让施娘子亲自看看吧。”
施令娴迎着他的目光,没有退。
她细细地打量着他。
谢珩的变化不大,又好像处处都变了。
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,不甚齐整,却平添了几分不羁的男人味。
肤色也比之前黑了些,是长期在烈日下暴晒留下的痕迹。
整个人,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刃,周身的气场比从前更加凌厉迫人。
她唇角的弧度不变,眼底的笑意却深了些。
“嗯,是变得可怕了些。”
“我回来时,听马场的伙计们说,谢将军如今手段雷霆,治军严苛。”
“现在甘州城里,上至官吏,下至走卒,无人敢再造次。”
“就是生怕一不小心,惹了谢将军的不快。”
施令娴回来后,零零碎碎听了不少关于他的传闻。
都说他变得严苛、无情,甚至有些不近人情。
因着一些不大不小的过错,处罚了不少士兵,更有甚者,直接被赶出了军营。
就连城中一些犯了小错的百姓,也遭到了牵连。
谢珩在甘州城中的口碑,已是大不如前。
施令娴却觉得,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。
谢珩是个赏罚分明的人,他重军纪,却从不滥用私刑。
当初她刚接手马场时,他还曾教她,为将者,当抓大放小,恩威并施。
这样的人,又怎么会因为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,便大加惩罚。
谢珩听着她的话,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。
他没有回应她,他不想与她说这些旁的废话。
只想狠狠地封住她这张唇,拆骨入腹!
他一步一步地靠近她。
高大的身躯如高山倾覆而来。
下一刻,他伸出长臂将她紧紧地,拥进了怀里。
力道之大,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。
他很想她。
非常,非常想。
这两个月,他无时无刻,不在想她。
今日守城的官兵说甘州马场的施娘子回来时,他还有些恍惚,以为是自己又做梦了。
他将头脸深深地埋在她的颈窝间。
那股熟悉的清香,瞬间盈满了他的鼻腔。
直到这一刻,他那颗悬了两个月的心,才真正地落回了实处。
这不是梦。
她真的回来了。
施令娴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,却也顺从地抬起手,轻轻抱住了他精瘦的腰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