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了，只要你肯娶我，我爹便会举荐你。”

“可你不肯，你非要跟着太子去巡查，要自己建功立业。”

她看着他，眼中满是快意。

“现在呢？”

“这就是你巡查回来的结果？”

陆子征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转向她，怒目圆睁。

他抬手抓起桌上的洗笔盏，用尽全身的力气，朝着窗口狠狠扔了过去！

“滚！”

白玉洗笔盏砸在窗框上，瞬间四分五裂。

一片锋利的碎瓷，擦着沈碧芜的脸颊飞过，留下了一道细细的血痕。

鲜血，顺着她苍白的肌肤，缓缓渗出。

沈碧芜却一动不动，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。

脸上那一抹红痕，衬着诡异的笑容，显得愈发地扭曲。

“恼羞成怒了？”

“陆子征，你后悔吗？”

她笑着，笑着，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。

“我对你这般痴心不改，掏心掏肺！”

“可你呢！你心里只想着施令娴那个贱人！”

“你活该！”

“成武侯府，就是要在你的手里彻底败落，你就是陆家的罪人！”

陆子征垂在身侧的右手不自觉地抽了抽了，这是文太医说可能会发生的抽动症。

为官除了才能，最注重的便是仪表体态，身体有疾者都不能为官。

他脸色苍白地看向自己的右手，然后左手伸出，狠狠地捏住右手。

他几乎将自己的手臂再次掐断，都没能让右手的抽动停下来。

“停！停下！你给我停！”

陆子峥一边捶着自己的胳膊，滑坐在太师椅上。

他的声音沙哑，绝望又无助。

“为何……”

看着他颓败的模样，沈碧芜的唇角一动，脸上的笑意迅速消退，她从没有见过这种模样的陆子征。

年少时的陆子征君子端方，玉树临风。

他是陆家的次子，其才情却不输他大哥。

她一直倾斜于他。

可她没得选。

她是娘亲是妾室，嫡母怀孕时体弱，有方术士说她的八字与嫡母相补，她这才被记在嫡母名下成了嫡女。

她在沈府受了半辈子的白眼，府里那么多兄弟姐妹，皆高她一等。

她看着，仰望着。

她要成为大姐姐那样的女子，才能保她一辈子荣华富贵。

所以，她选择了陆家长子陆子昭，成为成武侯夫人。

老天真的不公呀。

陆子昭居然是个短命的。

她恨，她恨为何上天要这般戏耍她。

她选了陆子昭，偏偏陆子昭短命，陆子征成了侯爷！

陆子征还娶了一个什么都不如她的女人。

她怎么甘心呐。

看着两人出双入对，她嫉妒，嫉妒得发狂！

她的心被狠狠地撕成了两半，一半说她不能负了陆子昭，一半说她这原本是她应得的！

她寂寞守空闺时，这样的念头越发强烈。

当陆子征在她和施令娴中选择维护她的时候，她的理智便崩塌了。

施令娴才是多余的那个！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