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慎站在她身侧,看着夜空中一明一灭的烟火,听到她的话,随后目光落在她的身上。
他顿了下,还是解释道,“放心,城内已经加强了巡逻。”
“各处的防火岗亭,也早就提前备足了水。”
烟花在漆黑的夜幕上绽放,流光溢彩,美不胜收。
璀璨的光芒一明一灭,照亮了地上那个被雕刻得歪歪扭扭的大雪人。
也照亮了地面上,脸上都挂着浅浅笑意的两男两女。
这一刻,岁月静好,仿佛能一直延续到天荒地老。
今日除夕,马场里没有旁人。
谢珩遣散了所有的亲兵和下人,只留下他们四个人,安安静静地守岁。
过了子时,便算是新的一年了。
除了还要轮值巡夜的谢珩和章慎,施令娴和红绡反倒是兴致大发,竟是喝了不少的酒。
两个喝醉的姑娘家,抱在一起,又是哭又是笑。
嘴里嘟嘟囔囔地,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胡话。
哭过笑过之后,施令娴便酒劲上头,一头栽在桌子上,彻底睡了过去。
而已经醉得七荤八素的红绡,却忽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。
她眼神迷离,脚步虚浮,直直地就朝着章慎扑了过去。
“嘿嘿……小郎君……”
她像一根藤蔓挂在了章慎的身上,怎么甩都甩不下来。
章慎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“红绡姑娘,你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,红绡不知从哪儿学来的,竟是伸出手指,轻佻地勾起了他的下巴。
她踮着脚把着章慎的肩,肆无忌惮地调戏起来。
这番变故,闹得章慎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,瞬间手足无措。
他想推开她,又怕伤了她。
想扶着她,又觉得男女有别,不合规矩。
一时间,竟是进退两难,狼狈不堪。
好在,红绡的酒疯也没能持续太久。
她闹腾了一阵,便脑袋一歪,也倒在了施令娴的身边,软绵绵地倒在了桌子上,沉沉睡去。
伙房里,瞬间归于平静。
火盆里的松柴,发出“噼啪”的轻响。
架在火边炙烤的羊腿,滋滋地冒着油光,弥漫出浓郁的焦香。
桌上的酒壶,还散发着清冽的醇香。
伙房很是安静,两个相识多年的大男人,面面相觑,反而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还是谢珩先开了口。
他想起下午时分,章慎与红绡在厨房里那副和谐的场景,眼神沉了沉。
“章慎。”
“你……还打算娶妻吗?”
章慎正低头给火盆添柴的动作一顿。
他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谢珩会突然问他这个。
娶妻?
他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。
就好像,他的人生选项里,根本就没有“成家立业”这一项。
他顿了许久,才抬起头,迎上谢珩探究的目光,老老实实地回答。
“属下不知。”
“属下……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。”
谢珩的唇角,抿成了一条直线。
“章慎。”
“你若不想娶妻,便离红绡远一些。”
“你若不想与她共度余生,就不要让她对你,生出任何不该有的情愫。”
章慎握着火钳的手,不自觉地收紧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