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四下意识看了陆子征一眼，触及其眼神后又立即低下了头。

“回、回将军，小人是……是两个月前入的营。”

谢珩又问，“你是何地人士？”

陈四答道，“小人……是定州人士。”

“定州人士？”

谢珩唇角的笑瞬间凝固，目光落在陆子征身上，意味不明地冷哼了一声。

“定州人士，姓陈。”

“好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。”

他缓缓站了起来起来，朝着太子殿下抱拳，“此人用假户籍入营在前，后构陷末将在后，其背后之人怕是秽乱朝纲的乱成贼子！”

最后四个字，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陆子征的身上。

陆子征的眉头皱起，“谢将军，事到如今，你还想否认。”

谢珩侧头看了他一眼，“并非在下否认，可惜啊，陆大人，你弄错了。”

“一个定州陈姓竖子，就想顶嘴，未免太可笑。”

“陈家的家奴，向来都姓鲁。”

“而姓陈的旁支，皆是读书人，即便不是那块读书的料，也要在陈家的私塾里，被硬逼着读上十几年的书。”

“出来之后，谋个府衙书吏的差事，还是绰绰有余的。”

说到这里，他又冷哼一声，“况且，陈家的规矩，旁支子弟，一律不得从军。”

“所以，陆大人的人证，到底是何人？”

话落音，他又不紧不慢地看向了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荆迟。

“想必这一点，荆将军应该是听说过的。”

荆迟魁梧的身躯微微前倾，点了点头。

“确有此事。”

“如今的定西营里，除了年迈的陈副将，再无第二个陈家人从军。”

“陈副将是陈老将军的嫡亲幼弟，一直掌管着粮草与军械的后勤运输，明年开春，也该告老还乡了。”

陆子征的脸皮抖了抖，嘴唇也抿成了一条僵硬的直线。

“谢将军急什么？”

“本官可从未说过，这陈四，便是陈家的人。”

“呵。”

谢珩又是一声轻叹，这回他干脆站直了身子，目光直直地迎上陆子征。

“那本将军，再给陆大人好好说一说。”

“在定州，姓陈的，皆是陈家人，绝无例外。”

说完，他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，凛冽地扫向地上的陈四。

“除非……你根本就不是定州人。”

“说起来，你的定州话里，怎么还带着一股子元州的口音？”

陈四的身体僵了僵，他张了张嘴，却支支吾吾说不出来。

就在这时，一直稳坐主位的太子殿下，突然将手中的茶盏重重地放在了案几上。

他厉声喝道。

“还不老实交代！”

“为何要冒充定州陈氏？究竟是何人指使你构陷朝廷命官！”

陈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喝吓得魂飞魄散，倏地抬头看向太子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
陆子征的眉头，也几不可察地，微微皱了一下。

谢珩冷眼看着这一幕。

太子想要拿捏他的把柄，却又不敢把事情闹得无法收场。

毕竟，现在这帐中，不止有他甘州营的人，还有荆迟和他身后的定西营。

这两支边关最重要的兵力，都是太子迫切想要收为己用的。

陈四在太子那迫人的目光下，他终是低下头，颤声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