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,天刚蒙蒙亮。
马场外一片嘈杂。
十几个侍卫围了马场,就算是冷冽的寒冬早晨,也围了不少的百姓。
“怎么回事?怎么不让进了?”
“官爷,行行好,我们是马场的伙计,该上工了!”
“就是啊,这好端端的,怎么把马场给围起来了?”
施令娴和红绡赶到马场的时候,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。
她们未免旁人生意,晚上都没有留宿马场。
两人不安地对视一眼。
红绡手心瞬间捏出了一把冷汗,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娘、娘子,好像,是……是陆侯爷。”
“章……他们还在里面!”
谢珩的毒还有一日,他若是现在被找到,随便安上一个罪名,乘他昏迷按了认罪书……
就算他最后能洗脱冤屈,也少不了现在受一番罪。
也有可能,这一生都不会被重用。
施令娴咬紧了牙关,心沉到了谷底。
“都让开!”
她推开围在门口议论纷纷的人群,一眼就看到了那些手持兵器将马场围得水泄不通的侍卫。
这些都是太子巡查带的京城侍卫。
“你们是什么人?”
“凭什么围了我的马场!”
马场的伙计见她来了,立刻围了上来。
“东家,我们早上来就被围起来了。”
另一个值守的伙计道,“这些人一来就把我们赶出来了!”
守在门口的一名官兵,似乎是认得她,立即转身回去禀报。
片刻后,那名官兵走了回来,对着她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“侯爷有令,只许施娘子一人进去。”
施令娴深吸一口气,捏紧了袖中的手,迈步走进了马场。
昨日夜里没有下雪,少了白雪的遮掩,马场一片焦土裸露了出来。
陆子征背着手,独自一人,站在马场正中央那片被烧毁的焦土之上。
他的身姿依旧挺拔,玄色的披风在寒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似乎是在俯瞰着这片破败的土地,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。
他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,知道是施令娴来了。
他没有回头,甚至不等她开口。
他身形微动,缓缓转过身来。
“令娴。”
“如今,你也学会骗我了。”
施令娴的唇角抿成一条线,面上不为所动,宽袖中的手指却深深陷入了掌心里。
只听陆子征继续说道。
“甘州城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。”
“可我的人,几乎把整座城都翻了过来,谢珩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。”
他缓缓抬起头,目光如直直地刺向她。
“但是,这么大的一个马场,我却从未怀疑过你。”
“昨日,你是故意在激我。”
“你笃定,我觉得你为人谨慎,从不会兵行险招,所以你干脆反其道而行。”
他的唇角,缓缓勾起一抹自嘲的笑。
“从京城到边关,若没有谢珩的在暗中周旋,你们施家兄妹,恐怕没有这般顺当吧。”
“所以,投桃报李。”
“你如今,也是这般护着他吗?”
施令娴迎着他冰冷的目光,缓缓抬起了下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