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子,你没事吧!”
红绡的心跳都快吓停了。
施令娴惊魂未定,脚下踉跄了几步,才勉强站稳。
她脸色惨白地摇了摇头,“我没事。”
陆子征还没有放手,手腕的一片冰凉,让她迅速抽回了自己的手。
动作快得,像是像要尽快与他撇清似的。
她的指尖,下意识地捏紧了袖口,仿佛要将那残留的触感抹去。
她甚至不敢去看陆子征的眼睛,只是匆匆福了一礼。
“多谢侯爷。”
话音未落,她便拉着红绡,头也不回地,朝着马厩的方向匆匆离去。
陆子征看着她仓皇而逃的把背影,脚步像生在了原地。
他的手还僵在半空中,缓缓低头,看向自己的手心。
那片转瞬即逝的温软触感,仿佛还残留在掌心。
曾几何时,这样的温暖,是他唾手可得的。
可现在,却成了可望而不可求的奢望。
他慢慢地,收紧了手指,好似要将那一闪而逝的暖意,攥进掌心。
他的唇边,泛起一抹苦涩的笑。
人,好像总是这样。
总是在失去之后,才懂得在过往里缅怀。
可不是所有人,都会傻傻地,在原地等着他回头。
直到那道纤细的身影,彻底消失在风雪的尽头,陆子征才缓缓转身。
马场门口的阴影里,不知何时,静静地站着一个人。
也就在这一瞬,他看清了。
谢珩半张脸隐在黑暗中,看不真切。
只有那双眼睛,在昏暗的光线下,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墨色。
谢珩来的时候,刚巧看到陆子征拉着施令娴的手。
两人身后的红绡只露出半个身影,她也扶着施令娴,可他根本看不见。
只有那一幕,一遍一遍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,然后只剩那一双交握在一起的手。
到最后,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陆子征牵了阿娴的手。
谢珩身侧的手紧握成拳,骨指咔咔作响,仿佛下一刻,陆子征那只手就会被他生生剁下来。
陆子征看着谢珩,看着他眼中的杀意。
先是一顿,随后他的眼眸微动。
他抬步,主动朝着谢珩走去,唇角缓缓勾起了一抹笑。
“谢将军这么晚来马场,所为何事?”
他的声音,依旧是那般温和,听不出半点波澜。
“可惜,令娴还忙着。”
“不然,我们三人倒是能坐下来,喝点小酒,叙叙旧。”
站在谢珩身后的章慎,闻默默地向后退了一步。
喝酒?
他家将军现在手里的刀,都快握不住了。
谢珩掀起唇角,露出一抹冰冷的笑。
“陆侯这么晚,不也还在马场闲逛?”
陆子征双手背负在身后,姿态闲庭信步,仿佛根本没看见谢珩那张黑如锅底的脸。
“远赴千里,既遇故人,自是想寻故人叙叙旧。”
他一瞬不瞬地看着谢珩,口中的“故人”二字,咬得极轻,却又极重。
“倒是谢将军,不与佳人相会,这么晚来这马场做什么?”
他话锋一转,“莫非,甘州营如今连马场的房子,也要一并修了?”
“谢将军当真是爱民如子,陆某自叹不如。”
陆子征走到离谢珩只有五步之遥的距离,停了下来。
他脸上的温和笑意渐渐敛去,眸子,也一寸寸沉了下来。
两个男人对立而站,风雪似乎更大了些,在两人的周围打着旋。
谢珩的大拇指,缓缓按在了腰间佩剑的剑格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