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经在京城时,远远地见过几次。
施令娴甚至都快忘了太子究竟长什么模样。
但她记得她和离一波三折,就有太子的影子,若不是皇后心疼太子,想要早些解了太子的禁足,哪里会利用她。
那她和陆子征,或许早就断得干干净净了。
伙计们看完热闹回来,一个个满脸兴奋,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。
“看见没!看见那马车了吗?听说是纯金打造的!”
“你懂个屁!那是金漆!要是真金马车,拉车的马都得累死!”
“还有那些宫女,一个个跟天仙似的,比咱们定州知府家的小姐都水灵!”
“嘁!说得好像你见过知府家小姐似的!”
伙计们说说笑笑的声音,渐渐远去。
红绡将院门关上,脸上带着一丝忧色。
“娘子,若是太子要查马场的账,咱们……不会也要去吧?”
她顿了顿,小心翼翼地看着施令娴的脸色。
“娘子和陆侯,从前是……”
“若是太子殿下不记得您了,那还好。”
“若是还记得,那可就……”
施令娴抿紧了唇角,深深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早知道还有这等麻烦事,当初就不该接这个烂摊子。”
她揉了揉眉心。
“红绡,你去给我找块面巾来。”
太子这么大的阵仗,想必也只是走个过场,未必会查到她这个小小的马场管事头上。
但,有备无患。
就算真的宣了她去,戴着面巾,谁又能认出她这个昔日的侯府下堂妇。
不知是因为快过年了,还是因为太子来了。
甘州城里,格外热闹。
天一黑,城中各处便放起了烟花。
一簇簇,一片片,在夜空中炸开,亮如白昼,连灯笼都不必打了。
路上的百姓皆是驻足仰头,叹为惊止。
就算是陛下曾为甘州藩王时,恐怕都没有这般奢靡过吧。
施令娴和红绡路过茶馆时,才听里面的茶客说,是登州的一个大盐商,为了巴结太子,专程运来的烟花。
施令娴站在路口,望着天空五彩斑斓的火树银花,轻声喃喃。
“这么多烟花,放了这么久,可别烧了百姓的房子才是。”
红绡在一旁道,“娘子放心,城内人多屋密,想必是在城外放的吧。”
施令娴再次轻叹,“就怕有些人为了拍马屁,弄得花样百出。”
施令娴回到小院,目光不自觉地看向前头。
空荡荡的。
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她又想,太子来了,谢珩身为甘州主将,必然要全程作陪,怕是好几日都不会回来了。
子夜过后。
漫天绚烂的烟花,终是酿成了大祸。
火星溅落,点燃了城西一片民房。
火借风势,不过半个时辰,便已烧了半条街。
官办马场,正在下风口,首当其冲。
马匹的悲鸣声,人的哭喊声,房屋倒塌的轰鸣声,交织成一片人间地狱。
时值子夜,许多人在睡梦中被活活烧死,或是被浓烟呛死。
满城哀嚎遍野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