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\f甘州大营,中军主帐。
帐内灯火通明。
谢珩赶到的时候,陆子征一副等候多时的模样,手执一盏青白瓷喝茶。
他的目光扫了一眼陆子征,不咸不淡地抱拳见礼。
“陆侯久等了。”
两人算不得好友,当初也是他为了攀关系,才厚着脸皮跑去成武侯府住了小半个月。
“谢将军客气,公务为重。”
陆子征放下茶杯,抬起眼,目光状似无意地从谢珩的脸上一扫而过。
只一眼,他的动作,便微微一顿。
谢珩的唇边沾染上了一点淡淡的口脂。
他觉得有些眼熟。
转念一想,女子所用的口脂,颜色大多相似,他见过,也不足为奇。
陆子征的唇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,带着讥讽的笑意。
“看来谢将军也是流连温柔乡,乐不思蜀啊。”
谢珩迎上他的视线,微顿,随后大拇指轻拭了下唇角,指腹上一抹嫣红。
他抬眸看到陆子征脸上的讥讽,唇角的笑意,反而倏然勾起,愈发张扬。
他漫不经心地捻了下手指,声音带着一丝餍足的沙哑。
“让陆侯见笑了。”
“佳人盛情挽留,某……不敢伤佳人芳心。”
“这才来晚了一步。”
佳人?
陆子征的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出车外帽兜下的那半张侧颜。
他的心底没由来地有些躁意,他冷冷地看着谢珩冷笑一生。
“谢将军如今倒是春风得意。”
“只是不知,这温柔乡里的佳人,可是定西陈家的人?”
他的声音不高,声音却愈发冷冽。
“陛下刚收了定西营的兵权,谢将军就要把甘州营,拱手送给陈老将军做人情吗?”
帐内空气,瞬间凝滞。
谢珩脸上的笑意,一寸寸收敛。
他走到主位前,并未落座,而是慢条斯理地解开手腕上的护腕。
他将护腕扔在案上,才终于抬眼,眸中一片森然冷意。
“陆侯莫不是在京中待久了,忘了何为君,何为臣?”
“本将军奉陛下之命,组建甘州营,练兵、守土,皆为陛下分忧。”
他的眼神如营帐外的寒风扫过陆子征。
“陆侯此话,是何意?”
“是觉得陛下擢升本将军的命令有误?”
“还是觉得,本将军会是下一个左路将军?”
谢珩的话落音,连帐外风声都仿佛静了一瞬。
三年前那场闹得沸沸扬扬的兵变。
明面上,是左路将军治军不严,克扣军饷,激起兵变,最终被满门抄斩。
其实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构陷。
彻查此事的人是太子东宫的詹事府官员。
而被克扣的军饷的流向,与皇后母家郑国公府有关。
左路将军,不过是一个无辜的替罪羊。
陛下想借此削弱盘踞定州多年的陈家,郑国公府想要兵权,太子想要功绩。
而左路是陈老将军的得力干将,更是定西营里举足轻重的副将。
一个左路将军能定陈家的罪,三方皆大欢喜。
“本官奉旨巡查,一切不合理之处,心中疑惑,本官都有权盘查与询问。”
“谢奖将军,莫见怪才是。”
陆子征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何冒犯。
他只是不在意地笑了笑,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吹浮沫,浅呷一口。
果然是边关,连像样点的茶叶都没有。
他放下茶盏,理了理身上一丝不苟的衣袍,再度看向谢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