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碧芜将那孩子看得重,陆老夫人也因为他是府里唯一的孙子,几乎有求必应。
才三四岁的小小年纪,已是一副骄奢跋扈,说一不二的小霸王模样。
他手上这道疤,就是今年春上,为了阻止他玩弄匕首时,不慎被划伤留下的。
偌大的成武侯府,如今乌烟瘴气。
他只觉得身心俱疲。
只有在京郊的马场里,纵马驰骋的时候,才会感觉到片刻的放松。
就如初见时,他见她快意纵马的模样。
“侯爷,该走了。”
一个侍卫出现在门口,垂首恭敬道。
陆子征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对面厢房里,那个谈笑风生的身影。
他起身,离开了福香楼。
一上马车,一个穿着华贵,身形圆润的年轻公子便立刻凑了过来,摸着自己滚圆的肚皮,一脸满足地打着饱嗝。
“子征兄,你可算回来了!”
“那驿丞说得果然不错,这小小的甘州城,竟然还藏着这般好吃的食肆!”
“我跟你说,方才的炝锅面别有一番风味!下次你可千万莫要再错过了!”
陆子征听着他兴高采烈,只觉得聒噪,心底一阵心烦意乱。
他闭上眼,靠在柔软的马车壁上,脑海里,却反反复复,都是施令娴方才那清冷又疏离的眼神。
三年了。
他其实还是放不下她。
……
……
施令娴的心情拨云见日,一片晴好。
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两份刚刚签订的契书。
江州,金州。
一南一北,两条最重要的商路,就此打通。
她唇边的笑意总算是松动了,
那抹胸有成竹的笑意,终于彻底绽放开来,明媚得像是窗外初升的暖阳。
“红绡,等会去多买些菜,再切十斤肉!”
“今日加餐!”
施令娴将契书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,瞬间就将早上见陆子征那点不愉快冲散了。
红绡也跟着高兴,自家娘子殚精竭虑了这么久,总算是有了回报。
马场如今总算能见到回头钱了。
可一想到陆子征如今寻上了门,她脸上的笑容就慢慢淡了下去。
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自家娘子,忍不住小声嘟囔起来。
“娘子……”
“咱们都到这么远的地方了,怎么还会遇上他?”
红绡的眉头紧紧蹙着,“他……他该不会是专程为了娘子来的吧……”
施令娴回过神,摇了摇头,眼底一片清明,没有半分波澜。
“不会。”
“当年我与他和离时,沈碧芜就已经有了好几个月的身孕。”
“算算日子,如今孩子也该三四岁了。”
“想必他如今,也早已承欢膝下,儿女双全了。”
“此次跟着太子殿下来甘州巡查,不过是公务在身,巧合罢了。”
她与陆子征早已再无瓜葛,不论他来甘州是做什么的,都与她无关。
红绡听了这话,心里稍安。
可她又觉得,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。
……
……
回到马场时,已是临近午时。
施令娴没有看到许元元,伙计才说有母马要生小马了,许元元正在帮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