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元元看了一眼便垂下了眼眸。
京城里来人了。
而且,看阵仗,来的人身份定然不低。
那个为首的锦衣公子,虽然年轻,但眉宇间那股浑然天成的贵气和睥睨之态,绝非寻常世家公子。
许元元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。
昨日,谢将军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回来。
他去了定州。
他是甘州营主帅,非公事,不得擅自离营。
他是为了帮她,才离开甘州的。
若是……若是没能及时赶回来……
此时京中来人,定时巡查。
若是被撞个正着……
那便是玩忽职守,擅离军营的大罪!
许元元不敢再想下去。
她只觉得后背一阵寒意席卷全身,手脚都要变得变僵硬不听使唤。
许元元的唇角微颤,几乎是落荒而逃,匆匆转身,挤进了人群里。
她要快些回去找施姐姐!
都怪她。
如果不是她跟施大哥较劲,别扭,施大哥又怎么会请施姐姐和谢将军再为她奔波。
若是、若是谢将军因此受了斥责或责罚……
她当真是万死,也难辞其咎!
许元元一颗也不敢耽搁,一路狂奔。
清晨冷冽的寒风灌进喉咙里,像刀片似的,咽下一口冷气,疼得她差点落下泪来。
可她已经顾不上了,只有满心的恐慌和自责。
密密地将她缠住,无法呼吸。
她气喘吁吁地跑回小院时,正好撞上要出门的施令娴和红绡。
“许姑娘?你这是怎么了?”
红绡见她脸色惨白,嘴唇发抖,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模样,吓了一跳。
“施姐姐!”
许元元急急地抓着施令娴的手,声音忍不住颤抖起来。
“出事了!京城里来人了!”
她的脑子一片空白,话说得又急又乱,颠三倒四。
“我、我在巷口看见了,有内监,还有个很贵气的公子……”
“谢将军,他昨天没有回来,是不是?”
“他是主帅,要是没及时赶回来,被抓住了,是不是要被责罚?”
“都怪我……都怪我……”
许元元越说越着急,泪水从眼眶里滚落下来。
她哽咽着,“我不该和施大哥较真……如果你们没有为我去那一趟,就不会有今天的事……”
“施姐姐,都是我的错……”
施令娴看着她这副六神无主的模样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太子和陆子征,竟然这么快就到了。
比谢珩预估的,还早了两天。
她反手握住许元元冰冷的手,安抚地将她的手包进自己的手心里。
“你先别慌。”
“京中来人巡查,按规矩都会有加急文书提前数日送达军中。”
“这件事,谢珩是知晓的。”
她的声音平静轻缓,就像一剂定心丸,瞬间让许元元纷乱的心神安定了些许。
“再者,他此次去定州,也是也有公事在身,他帮你也只是捎带手的,你必须如此自责。”
“他从来都不是莽撞行事的人,他自有安排,不用担心。”
许元元怔怔地看着她,眼睫上还挂着泪珠。
是啊。
谢将军地是一军主帅,他怎么专门能为了她的事去定州呢,倒是她糊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