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令娴发现自己是说不赢这张利嘴了。
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,几乎是落荒而逃般,转身就快步朝院子外走去。
再待下去,指不定这丫头还能说出什么更惊世骇俗的话来。
马场里,这两日又有两匹母马顺利产下了马驹。
都是施令娴培育出的新品种。
小马驹刚出生不久,便能颤颤巍巍地站立起来,紧紧跟在母马身边。
它们的四肢修长有力,身形矫健,皮毛发亮,一看便知是马驹中的优良品种。
施令娴巡视了一圈,仔细检查了小马驹和母马的状况,又交代了伙计注意防寒,才回到书房。
她刚坐下,就有伙计在门外禀报。
“东家,马场外头有位老太太寻您。”
施令娴有些疑惑。
老太太?
她在甘州,除了马场的人,并不认识什么老人家。
“让她进来吧。”
片刻后,一个穿着靛蓝色棉布袄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太太,被伙计领了进来。
施令娴看清来人的瞬间,便想起来了。
是前些日子,王牙人带她去看房时,那个赶走了好几任邻居的老太太。
那老太太一进书房,一双精明的眼睛便滴溜溜地四处打量。
“你这马场,倒还挺大。”
“人也不少,瞧着挺热闹。”
她开口,语气听起来竟是十分满意的样子。
说着,她的目光落在施令娴身上,“也是个好模样。”
施令娴皱起眉头,“老人家,您找我,到底有什么事?”
老太太满意地点了点头,“你是个懂事的。”
“还知道不打搅我儿子读书,没租我隔壁那院子。”
施令娴唇角的弧度,僵了一下。
这老太太说话,怎么……
老太太又自顾自地继续说,“瞧你这马场这么大个摊子,定然是需要账房先生的吧?”
她的脸上露出一丝傲色。
“我儿子,可是个秀才,会读书,会写字,还会算账。”
“来你这儿做个账房,那是绰绰有余,最合适不过了。”
施令娴的眉头,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。
原来是来给她儿子找活计的。
她耐着性子道,“老人家,我们马场不需要账房。”
“您若是想给令郎寻份活计,不妨再去别处问问看。”
谁知,那老太太听了这话,非但不走,反而笑了。
“哎呀,还去别的地方干什么?”
“你这儿,就是最合适的。”
她下巴抬了抬,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,“你不是看上我家儿子了吗?”
“我瞧你也是个懂事的姑娘,虽然是个商女,但跟那些货色还是不一样。”
啊?
什么叫她看上了她儿子?
这老太太,是发了癔症不成?
施令娴的脸色冷了下来,“老人家莫要胡说。”
老太太一脸你别赖账的模样,急吼吼地拍了拍桌子。
“你怕打搅我儿子读书,踩特意租了对巷的宅子。”
“昨日,在巷口不仅专程等我儿子,还不知廉耻对我儿子笑!”
“多少好姑娘我都看不上,若不是看你还有两分懂事,我今儿才不来这一趟!”
“既然看上了,你这偌大的家业,将来不都是他的?请别人来管账做什么?”
“那当然是得自家人打理,才最放心啊!”
提着茶壶进门的红绡,也听见了老太太这番惊天动地的话,手一抖,茶壶差点摔在地上。
这么多年,还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,看个宅子就被惦记上了。
“哪里来的死老太婆,还不快离开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