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令娴耳根一热，心尖都跟着颤了颤。

她从未想过，自己有朝一日，会做出如此大胆的举动。

听到她这句话，谢珩的眸子倏地一暗。

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，仿佛有烈火烹油，瞬间燃起了燎原之势。

不专心？

他扣着她后脑的手，骤然收紧。

她那片刻的温柔，瞬间被他狂风暴雨的掠夺席卷，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殆尽。

施令娴的脑中“轰”的一声，炸开一片绚烂的烟火。

所有的理智，所有的顾虑，在这一刻，尽数土崩瓦解。

她只能本能地攀附着他，任由他予取予求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久到她以为自己快要窒息。

谢珩才终于稍稍松开了她。

两人额头相抵，急促而滚烫的呼吸交织在一起，在冰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团白雾。

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，灼热滚烫的眸子深深地望着她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，里面藏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惧意。

“为什么不着急？”

他那么期盼。

期盼着能光明正大地牵起她的手，她能为他穿上嫁衣，与他三拜九叩，结为夫妻。

他已经等了许久，他一刻也不想再等了。

七年前，她就应该嫁给他的。

施令娴一直以为他们是在陆府重逢，只有他知道，他们早在施家入京的第一天就重逢了。

她和妹妹挤在车窗边望着繁华的京城，满眼惊叹。

她尚待字闺中，那也是他长大后第一次见到她，也一眼就认出了她来。

就是这一眼，让他记在了心里。

若不是他去守皇陵……

他们已经错过了这么多年，现在她却还说不着急。

施令娴望着他眼中似几乎要将人融化的炽热，心中却泛起一阵难以喻的凄哀。

若是……

若是她从未遇见过陆子征，从未嫁入过侯府。

面对这样的谢珩，他这样毫无保留的深情。

她想，她一定会动心。

她会毫不犹豫地点头，会愿意与他一同去面对这世间所有的风雨和流。

可是，没有如果。

她是被休弃的下堂妇。

他们之间云泥之别。

他这样的赤诚，她又如何能站在他的身边，成为他光辉前程上的污点？

施令娴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，闷得喘不过气。

她缓缓地，移开了目光。

半晌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。

她摇了摇头，“将军，大业未立。”

“此时谈及儿女情长，只会令将军分心。”

她顿了顿，抬眸重新看向他，目光坦然真诚。

“不论是长林王，还是朝堂上，他们都会质疑，一个沉溺于情爱的将军，是否还能胜任甘州营主将一职。”

“届时，将军莫说想要娶我。”

“恐怕就是这甘州，朝廷也不会让将军再久留了。”

说到这里，她促狭地冲他眨了眨眼，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。

“我可不能做一个，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。”

谢珩紧紧盯着她，他那颗高高悬起的心，终于缓缓地，落回了原处。

原来她是在担心这个。

他紧绷的下颌线，瞬间柔和了下来。

压抑不住的笑意，从他的唇角，一点点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