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元元还站在原地没动，她的声音隔着雨幕传了过来。

“施大哥，只要日复一日的锻炼，你的手会好的。”

“我们是能有很多事去做……”

他突然笑了笑，有些残忍地打断她。

“许多事做？许姑娘志存高远，应当不需要我这样的残废衬托了吧。”

许元元的脸色瞬间惨白，一向坚强乐观的她也忍不住蓄满泪水。

这话是当初她死缠乱打跟着施致远时，说的话。

施致远不认识她，也不相信她，对她宏伟蓝图不感兴趣，对她展示的功夫也不多看一眼，被她缠得实在没办了，才对她讽刺道，“许姑娘志存高远，还需要我们这样的小人物才能衬托了吗。”

那时她满心的不服气。

可现在，这句话就像尖刀一样扎进她的心里。

她的唇角颤抖颤抖着，却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
最后她捂着脸跑了出去。

许元元没有看见，施致远陡然塌陷的肩膀。

他身侧的双手慢慢攥成拳，他没意识到，就连他无力的右手，都虚虚的捏成拳。

施令娴回来的时候，许元元一骑快马一闪而过。

她回头看了看才确定自己确实没有看错，“下雨了，元元她去哪儿？”

红绡叫来红绫，才了解到始末。

她一边擦着头发，一边叹息了，“还以为许姑娘和大公子这对欢喜冤家会终成眷属呢。”

施令娴默了默，“许姑娘是个好人，大哥不愿拖累人家。”

莫说大哥现在只是个白身，就是从前的小官，也未必配得上定西将军府的表姑娘。

她就算不嫁谢珩，定州城里那么多的才俊，不是任由她挑选吗。

红绡放下帕子，转头看了眼外面有些越下越大的雨，担忧道。

“这么大的雨，她能去哪儿？”

施令娴，“我刚让石头跟上去了，应该不会出什么事。”

第二日，起了一天一夜马的石头颤着腿回来了。

“东家，我看着许姑娘进的定西将军府。”

施令娴点点头，“辛苦你了，接下来休息几日，不扣你工钱。”

“多谢东家。”

石头才扶着墙壁颤颤巍巍的下去了。

红绡交代红绫去厨房给石头煮点驱寒生姜糖水。

她才低声对施令娴说，“娘子，许姑娘还会再来吗？”

许姑娘的东西都没带走。

施令娴摇了摇头，她不知道。

或许，不会了吧。

她顿了顿，“以后别提了，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。”

从前许元元在的时候，要三催四请，拉拉扯扯，施致远才会被强制押在木具锻炼一个时辰。

现在天不亮，他就自己起来了。

院里传来沉闷的击打木具的声音。

红绡再次看在眼里，她觉得大公子挺可怜的。

手伤了，天天围着他打打闹闹的许姑娘也走了。

她顿了一下，许姑娘走了，不是他自己赶走的吗，大公子不是自作自受，活该吗？

这样想，她又觉得大公子不可怜了。

嗯？

这话怎么这么耳熟？

上回她是不是也这么说许姑娘来着？

红绡沉默了半晌。

这两个人都这么拧巴，都活该！

她关上窗子，转身又继续睡觉去了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