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元元皱着眉头,像是想起了什么。
“不对啊,你不知道?”
施令娴的身形一僵,勉强地牵动了一下嘴角。
“我……我需要知道做什么。”
声音干涩,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。
“他本就是长林王府的世子,定州的事情既已了结,他自是要回京城去的。”
她说得轻巧,听上去没有半分波澜。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她现在只感觉心里有些空荡荡的。
她有些失神地转过身去,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。
脚步有些虚浮,像是踩在棉花上。
周遭马场里伙计们的吆喝声,马匹的嘶鸣声,都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纱,变得遥远而不真切。
仿佛有一只手揪在她的心口上。
不疼。
但是有点喘不过气。
她以为,他只是在忙。
也以为,或许是被他舅舅阻拦,无法脱身。
所以她等着,只要他心意未改,只要他还记得那支簪子的约定,他总会来的。
只是没想到。
他会不告而别。
施令娴默默地走回屋里,轻轻关上了门。
屋子里很安静,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。
她走到妆台前,拉开了最下面的那个抽屉。
一对手镯,这是他上次留下来的。
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手镯冰凉。
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,从她唇边溢出。
倒是真的叫陈北行说中了。
他们注定没有将来。
她和他,或许从一开始,就只能当朋友。
施令娴的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。
不。
她顿了一下。
或许,连朋友也当不了。
她现在只庆幸自己,没有在听到定州安稳的消息后,便莽撞地跑去寻他。
否则,此刻颜面尽失的,便只有她自己了。
她将那对手镯又小心翼翼地收回了抽屉里。
抽屉合上前,她最后看了一眼。
心底最深处,还是不可避免地抽疼了一下。
人非草木,孰能无情。
她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。
施令娴缓缓地闭上眼。
其实……
她还是莽撞了。
那日从定州小院的密道里逃走时,她就不应该,把母亲留下的那支发簪交给他。
如今想来。
倒像个笑话。
……
……
许元元最终还是在马场住了下来。
施令娴没有再劝。
更何况,她现在也没有多余的心力去管别人的事。
许元元倒也真没闲着。
她不知从哪里请来了几个木匠,每日在施致远屋前的空地上叮叮当当地忙活。
施令娴偶尔从账房里出来,会看到她拿着图纸,对着木匠比比划划,神情专注而严肃。
几日后,空地上便多了些奇奇怪怪的木具。
有的像军中练武用的梅花桩,但高低错落,毫无章法。
有的又是一些高高低低的架子,上面还绑着粗麻绳和布条,也看不出个所以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