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令娴整个人像个破布口袋一样扔了进去,激起一片尘埃。
她头晕眼花,一时辨不清自己身在何处。
屋子里堆满杂物,蒙尘的旧屏风、缺了腿的案几、褪了色的锦缎坐垫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霉味,呛得人几乎睁不开眼。
一扇半尺见方的小窗开在靠近屋顶的墙上,透进来一缕惨淡的光。
沈碧居高临下地看着施令娴,那张一贯温柔笑意的脸上,此刻尽是狠戾与嫉妒。
“施令娴,你真好命。”
“这样的出身,就连我庶弟都配不上!凭什么与我做妯娌!”
施令娴无声地笑了笑,她喘着气回道,“你不是气我与你做妯娌……你是气我,挡了你的路。”
顿了顿,眼中掠过一丝讥诮,“出身吗,当今陛下的生身母亲,慧贤皇后还是昔年赵相府上的丫鬟。”
“大嫂也要去陛下面前分辨分辨吗。”
“还有,大嫂你忘了吗,你母亲也是妾室扶正才变更族谱为嫡出。”
沈碧芜的脸狠狠抽搐了一下,她还想说什么,外头的何妈妈在催促了。
“夫人,离席太久,恐惹人生疑……”
沈碧芜回过神来,冷哼了一声,“你的激将法没用了。”
她弯下腰凑近她的脸颊,轻声得像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。
“弟妹,妯娌一场,嫂子今日……送你一份大礼。”
说罢,她不再看施令娴一眼,转身便离去了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,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施令娴仰面瘫坐在地上,浑身软绵无力。
她怎么也没想到,沈碧芜竟敢如此胆大包天,在长林王府就对她下手!
也正因为在王府,她无人可用。
所以沈碧芜给她下得不是毁人神志的春药,而是这种让人筋骨酸软、无力反抗的软骨散。
她闭上眼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思绪飞速转动。
沈碧芜冒险在长林王府动手,绝不只是为了取她性命那么简单……
她忽地睁开了眼,沈碧芜想毁了她,现在满府都是贵夫人,她定然还会设法引来众人“亲眼目睹”……
届时,无论是否真的发生什么,她的名节都将毁了。
而沈碧芜,却能干干净净地置身事外。
绝不能栽在这里!
她将舌尖抵在齿间,腥甜味在口里弥漫开来。
手掌着地,一点一点,极其缓慢地朝着门口挪去。
瘫软的脚使不上一点力气,明明只有六七步的距离,此刻却如同天堑般遥远。
当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终于够到那扇门时,她额前已经浸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她抓住门框,咬着牙颤抖着伸手去拉门。
门竟从外面被推开了。
一双破几个破洞的布鞋出现在她眼前。
一个长相猥琐的男人在她面前蹲下。
“夫人,你可真美。”
他咧开嘴,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。
“牡丹花下死,做鬼也风流。”
—
“这里还有一只珠花!”
红绡看着找到的三件首饰,“这都是我家夫人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