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绡正提着水壶给几株尚精神的花木浇水。
她闻笑道,“哪就可惜了?花开花落自有定数,如今落了,化作春泥,来年才会开得更盛呢。”
施令娴也笑了,“对,来年的时候,我们在院子里垒个小灶,边看边吃烤鸡!”
红绡也笑弯了眉眼。
主仆俩正说笑着,后院忽然传来一阵略显慌乱的动静,似有人声和马匹响鼻。
遭贼了?施令娴心头一紧,顺手抄起墙根下的扫帚便快步赶了过去。
却见谢珩正立在后院门边,指挥着书安将一匹刚牵出去溜达的马又往回牵。
施令娴一怔,放下扫帚:“你们……怎么进来的?”
谢珩没料到她突然出现,惊得身子一晃,险些扯到腹前的伤口。
他没好气地瞪了施令娴一眼,“我不来,我的马都要被你饿死了!”
“不可能。”施令娴走上前,语气笃定,“红绡最是仔细,每次来都会备足草料清水。”
她看了眼干净的马棚,随后又看向他,“诶,不对。”
“谢小王爷让书安放完马,又牵回来?”
他那么大的马场是摆设?
谢珩理所当然地抬眸,“自然是要放这儿,我这人朋友多,若是让他们知道我还有这么几匹好马,早就被牵走了!”
书安默不作声地把马牵回了马棚里。
公子马场里有二十几匹马,好马也有好几匹。
哪里会缺这几匹马。
他就是不明白,公子为何对成武侯夫人格外不同。
躲着荣安县主,却愿意亲自跑来这偏僻小院……帮忙放马。
书安心底是不满的,公子的名声本就不大好了,现在还与已为人妇的陆夫人走得这般近。
陆夫人明明已经嫁人了,不安安分分分地呆在府里,出来置什么宅子。
施令娴上前牵出上次没有驯完的马,“堂堂长林王府没有好马?”
她说话的时候,眼睛扫向谢珩的颈边。
她才不相信的他的鬼话。
她要看看谢珩到底是什么目的,何时会忍不住露出马脚。
谢珩被她看得心头莫名一虚,眼神闪烁了一下,下意识避开了她的视线。
施令娴不再看他,取下挂在马棚柱子上的马鞭,牵着马出了马棚。
路过谢珩的时候,“对了,上回谢小王爷忘记的马鞭,我让红绡放在客房了。”
谢珩的脸上的情绪僵了一瞬,眸底的光也淡了淡。
他看着她出了后院,翻身上马的身影与少时的背影重叠。
他故意留下的马鞭,她还是没有认出来。
那条鞭是他跟她学会骑马后,特意花光了身上的银子买的,刚得意没多久,就被她用个小伎俩赢了去。
她一边得意地挥鞭子,还一边说。这么好的鞭子,最好再坠个金如意才相配。
那条鞭子在她手里用了两个月,他才费尽心思赢回来。
鞭子早就已经用旧,他找人修补了好几回,始终没舍得丢。
甚至,真照她当年玩笑般的话,给鞭柄坠了个小小的金如意。
可她,终究是没认出来。
她是真的,将他忘得一干二净了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