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抚过女儿清减的脸颊,声音再次哽咽,“娘已托人去请那位专看妇人科的李圣手了。过几日她到京,娘便借口接你回府小住,让她好好给你瞧瞧。”
施令娴心头一酸,反手握住母亲微凉的手,“女儿没事。倒是娘,身子还未大好,又为我这般奔波。”
施母闻,立刻板起脸嗔怪,“你是女儿,我不为你,还要为了旁人不成吗?”
母女俩正说着体己话,门外传来丫鬟通传,“夫人,素雪姑娘来请安了。”
话音未落,一个身着水绿衣裙的女子已袅袅步入。
她妆容细致,眉眼间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柔顺,颊边却透着一抹掩不住的淡淡春色。
素雪来请安,是想来表忠心的。
昨日侯爷宿在她的园子,她知道侯爷现在除了夫人,身边还只有她。
她在沈府做丫鬟的时候没少见后宅阴私,她若是不乖觉点,怕是都没机会生下孩子。
更何况她现在还没过礼,充其量算个通房而已。
想要日后能在后宅安稳,她必须让夫人知道她的忠心。
只是没料到,施家太太与二姑娘竟都在。
她脚步稍顿,旋即神色如常,恭恭敬敬朝施令娴福身,“奴婢给夫人请安。”
施母瞧着眼前人,只觉有些眼熟,一时却又想不起在何处见过——她本就来陆府不多,对府中下人并不熟悉。
“这是?”
施令娴面色平静,声音听不出喜怒,“娘,这是素雪。原是大嫂院里的丫鬟,如今……得了侯爷青眼,收房了。”
施母脸色霎时沉了下去。
沈碧芜的丫鬟?
陆家这是做什么?羞辱她女儿还不够吗!
可她又能说什么。
女儿嫁入侯府三年无所出,现在太医诊脉说是只要调理,可这话里话外的意思,谁听不明白?
这个关头侯爷要纳妾,女儿身为正室若阻拦,便是善妒无德。
施母心口堵着气,上不去也下不来,索性将脸转向一侧,眼不见为净。
“夫人与太太叙话,奴婢便不打扰了。”
素雪极有眼色,见气氛不对,不敢多留,规规矩矩请了安便寻借口退下。
施母盯着那道款款离去的背影,保养得宜的脸上覆了一层寒霜。
待人一走,她立刻拉住女儿的手,压低声音,“娴儿,你可千万盯紧些,绝不能让她先怀上庶子!”
若庶长子出世,这府里日后哪还有正室的立足之地。
施令娴看着母亲如临大敌的模样,竟觉得有些好笑。
“娘如今怎么也这般草木皆兵了?”
她轻声反问,“当年您还不是容赵姨娘生下了二妹与二弟?”
施母被她问得一噎,随即瞪她一眼。
“那怎么能一样!”
她怕女儿听不进去,随后急了。
“赵姨娘入府的时候,你和你哥哥都已经出生了!”
“况且,”施母顿了顿,“我们家能与侯府相比吗,你爹那时候还只是个县令。子征现在不仅是侯爷,也是太子殿下亲近之人。”
“将来多少人盯着你呢。”
日后太子登基,陆子征就是天子近臣,府里的女人只会越来越多。
她看向女儿,语气变得无比凝重。
“这个素雪,更何况,她还是沈家出来的丫鬟!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