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管太监道,“皇后娘娘宣了成武侯夫人进宫一起吃的。”
他顿了下,又补充道,“听说陆大人夫人是甘州人士,娘娘才宣召她的吧。”
昨日皇后娘娘替太子求情陛下避之不见,今日又宣见甘州人士的陆侯夫人。
陛下曾任甘州王,娘娘与陛下同舟共济走过多年,娘娘的用意不而喻。
陛下叹了一口气,放下朱笔捏了捏鼻梁,“罢了,皇后现在在何处,去看看吧。”
总管太监,“娘娘在玉芙池。”
陛下抬步从御桌后走了出来,立刻就有小太监递上温热的帕子净手。
陛下已经许久没有来玉芙池了,南边的山匪,西北的兵变,北边的天灾,案桌上日日堆积如山的奏章,让他焦头烂额。
皇后跟着他在甘州过了十几年的苦日子,就念着修个水榭赏荷。
这里是他登基后,修建的第一个大工程,推到了一座宫殿改建。
水榭很安静,伺候的宫女都退了出来。
女官见陛下来了,刚准备开口请安时,被陛下抬手打断。
女官立即带着宫女退了下去。
陛下走进水榭,就见皇后斜靠着椅子,单手支着额头似乎睡着了。
他慢慢走近,视线落在皇后的身上,眼眸中似有叹息,又似有怀念。
帝后是少年夫妻,皇后出生世家,嫁给陛下时才十六岁,早早地就离家跟着陛下去了甘州。
那时甘州还不是边关,现在境外的聿州当年也是国土。
甘州又偏远又穷,也不住重兵驻地,没有朝廷的拨款,穷得百姓看天吃饭。
他们就是从那样的地方熬出来的。
后来从甘州出来,又打了五六年的仗,长子次子都夭折了。
登基后五年后,皇后才好不容易生下太子。对这个孩子,陛下和皇后倾注了极尽的心血。
太子被禁足,陛下又怎么不知皇后的心情。
可太子日后要执掌大权,他又怎能不心狠些。
陛下取下一旁的薄披风披在皇后的身上,皇后瞬间惊醒。
“骥儿!”
皇后眼眶微红,满眼惊恐。
她喊的是长子,亦是陛下不能触碰的疼。
赵骥没的时候才九岁,小小年纪便已展现极尽的聪慧,不论经史子集,还是骑射论道,都是极出色。
陛下微怔,随后像是没听见一样,继续将披风披在她的肩上,“皇后可是魇着了?”
皇后见是陛下,勾起苍白的唇角,“陛下怎么来了。”
“听说皇后这里烤了燎羊肉,也来尝尝。”
陛下拿起皇后的银筷,夹了一块已经凉透的羊肉送入口中。
“陛下,已经凉了!”
皇后想抬手阻止已经来不及了。
陛下笑了下,“当年别说凉的羊肉,就是百姓的那粗米面我们也没少吃。”
他的语气微叹,“皇后,太子是储君,他没吃过粗米面,他将国事想得太简单。”
“罚他,皇后该明白我的苦心。”
皇后忍不住垂泪,“陛下,可是是有人陷害策儿。”
陛下眉头更紧了,“太子用人轻疏,才出了这么大的纰漏。”
“当年罪太子就丢了聿州,现在难道要让策儿像他一样丢了甘州吗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