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到暮时,施令娴那二十抬嫁妆就被送了回来。
原本满满当当的库房,现在少得可怜。
红绡站在门口,只觉得委屈,她们太欺负人了,哪里像个世家大族,比施府泼皮的温姨娘还不如。
施令娴扯了下唇角,“别难过了,本就不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她掀开其中一个箱子,一盒玉犀丹好好地在这里。
她顿时眉开眼笑,“这不又多了半个月的药,明日再给我娘送去。”
当夜,施令娴准备歇息时,陆子征又来了。
她的眉头忍不住蹙起,这人怎么跟蚊蝇似的,赶都赶不走。
从前她对他事无巨细,他总是不耐。现在她只想他从她眼前消失,他偏偏时时出现。
“令娴,今日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。”
陆子征似是没想到沈碧芜会做这样的事,一向骄傲的沈碧芜何时会计较这样的小事。
“添嫁妆的事,我也知道,我本想自己出钱的,大哥说你嫁进来会辛苦,这是他对你的补偿。”
这是陆子昭的原话。
施令娴觉得奇怪,陆子昭为什么会觉得她嫁进来会辛苦?
她还没想明白,陆子征的声音继续传了过来。
“也请你谅解大嫂,大哥走后,她多有神伤,可能这些东西与大哥有千丝万缕的关系,所以她才会如此。”
他从袖袋里拿出一叠银票,“你是我的妻,这笔钱当初就应该是我补,现在拿给你也不迟。”
“还有早上的事,素雪也告诉我了。”
想到是自己误会了她,陆子征的眉眼柔和下来,“明明是你救了素雪,你怎么不说。”
施令娴有些想笑,是他先给她定了罪,现在又怪罪她没有辩驳吗。
她的辩驳何时有用过呢?
就连沈碧芜搬空她的库房,他都只有一句叫她谅解。
“侯爷现在倒是愿意相信我,看来还是素雪姑娘的话有用多了。”
她轻笑了一声,“侯爷也不必多虑,我已经习惯了。”
说着她提起墙上的灯笼,“侯爷快回吧,别叫素雪姑娘等急了。”
陆子征却是上前一步逼近她,“令娴,你最近一直都在躲着我。”
“从前你从不会这样,我马车上的茶早就没了,你都不给我添。”
还是他一贯不变的清冷声音,语气却软了下来。
从前的施令娴从不会想到,陆子征还会这样跟她说话。
他永远只会冷着脸下命令。
一年到头几乎见不到什么其他的表情。
施令娴已经变得有些不习惯他的靠近,提着灯笼后退了两步。
“没茶,侯爷吩咐下人就是,或是素雪姑娘也行。”
陆子征看着她步步后退的样子,眼眸中的疏离更是刺痛了他。
“令娴,为何你就同我生疏到了这种地步。”_l